天還沒亮，榆林關的城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那聲音在寒風裡傳開，像敲在人心口上。
城頭上值夜計程車兵嚇得一個激靈，抓起破弓往下看。城外黑壓壓一片人影，牛羊低叫，馬匹噴著白氣，雪泥裡拖著一袋袋糧食，還有幾具用草蓆裹住的屍體。
“誰？”
“開門。”
蕭辰的聲音從城下傳來，不高，卻穩。
城頭瞬間炸了。
“王爺回來了！”
“周將軍也回來了！”
“他們帶回東西了！好多糧袋！”
這幾聲喊，把整座榆林關都喊醒了。
破屋裡、牆根下、馬廄旁，餓得睡不踏實計程車兵和百姓紛紛爬起來。有人衣服都沒披好，有人扶著老人，有人抱著孩子，全往城門口擠。
半個月了。
他們吃的是摻土的糠餅，喝的是能照見人臉的稀粥。城裡最後兩袋陳糧昨夜己經見底，多少人睡前都以為，今日醒來就該等死。
可現在，城門開了。
先推進來的不是人，而是一頭頭羊。
羊身上還沾著黑風溝的草屑，後面是牛、馬、糧袋、臘肉、鐵鍋、羊皮，堆得城門洞都快堵住。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個瘦得顴骨凸起的老婦人，盯著那半扇臘肉，嘴唇哆嗦：“真……真打贏了？”
沒人回答她。
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有人猛地撲向糧袋。
“糧！是糧！”
“給我一口，我家孩子快不行了！”
“別擠！讓開！”
人群一亂，城門口立刻像沸水一樣翻起來。幾個餓急眼計程車兵也忍不住伸手去抓肉，旁邊百姓被推倒，孩子哭聲尖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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