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隘的破土牆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寒酸。
牆高不過一人多，很多地方還裂著縫。兩側石嶺倒是險，可中間那條窄路首通南面，若騎兵衝破土牆，後面就是水渠、麥田和榆林關。
周奎站在牆上看了半晌，臉色沉重。
“王爺，這牆擋不住一千五百騎。”
段三也低聲道：“若死守這裡，蠻兵撞不開也能繞側翼山路。萬一白丘、赤水又變卦，咱們前後都難。”
周奎咬牙道：“不如收回榆林關。城牆厚，糧倉在內。黑石隘丟了，至少主城還能守。”
這話一齣，幾名老將都點頭。
這是老邊軍最熟悉的辦法。
縮。
能守哪裡守哪裡，不能守就讓蠻族搶一輪，等他們搶夠了自然退。
可蕭辰只看了一眼破土牆。
“退回去，水渠和田就沒了。”
眾人沉默。
“水渠沒了，明年糧減半。田被馬踩了，百姓又要餓。我們剛讓榆林關活起來，不能把命根子讓出去。”
蕭辰走到隘口北端，蹲下抓起一把土。
“這裡不適合死守。”
周奎一愣。
蕭辰抬頭，眼裡冷光一閃。
“適合設局。”
他用刀鞘在地上劃線。
“巴圖帶的是騎兵，最想一口氣衝破隘口。我們就讓他看見一條能衝的路。”
他點住隘口前方三段緩坡。
“第一層，陷馬坑。”
“三排，錯開挖。坑口不要大，剛夠馬蹄踩空。坑底插削尖毛竹和硬木樁，上面鋪薄板、草皮、浮土。”
段三倒吸一口氣：“馬一衝，前腿就廢。”
“第二層，拒馬。”
蕭辰繼續往後劃。
“陷坑後襬三道拒馬，間距錯開，逼他們往中線擠。拒馬後面留出射界，弓手專射馬和舉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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