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萱意有所指:“公主畢竟養在母妃膝下,往後,我們才該更親近才是。”
謝明月動作微頓,隨即抬頭。
她知道蘇萱心機深沉,也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便不願主動去說太多免得遭了算計,可此刻蘇萱主動說出這種話來,謝明月便不能忍了。
“從未得罪過我?”
謝明月冷笑:“是誰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說蘇嫋在外妄議我姑母昭陽長公主養面首?又是誰故意語焉不詳說蘇嫋勾舒玄清送她回家卻絕口不提葉靈汐也在一處?”
謝明月想起來便是滿心憎惡。
若非後來蘇嫋直接問她與她將一切說開,那她就要誤以為蘇嫋生性放蕩,更要誤會舒玄清輕浮浪蕩與他錯失交臂……
想到如今與舒玄清的情投意合,想到當初差點因為這個人的挑撥令她錯失一切,被舒玄清當成愚蠢跋扈之輩,謝明月便是滿心厭惡看著蘇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來的?”
蘇萱整個人都僵滯當場。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已經與謝輕瀾成婚,成為謝明月的嫂嫂,如今的平王妃,謝明月居然這般不留情面,可偏偏謝明月說的都是事實,她便是想要分辯都無從分辯。
蘇萱面上忽白忽青,還不知該如何轉圜替自己打圓場,對面,謝明月卻像是連坐都不耐煩與她坐在一起,徑直起身帶著隨侍離開。
蘇萱坐在亭子裡好半晌都沒能說出話來,放在膝上的手緩緩握緊,抬眼再看向謝明月,眼神充滿冰冷憎惡。
千秋殿內小花廳,謝輕瀾坐在自己母妃對面,面色十分難看。
榮貴妃比他臉色更黑,看著自己魂不守舍的兒子,咬牙喝罵:“人不是你自己要娶的,你如今擺出這副喪氣模樣來是要給誰看?”
“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麼,只要你曉得,如今蘇萱已經是你的平王妃且有孕在身,你們倆的婚事本就有些不光彩……你若不想自毀前程,便給我趁早熄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念頭!”
榮貴妃冷笑:“你已不是十幾歲不更事的少年,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心裡該有數了!”
謝輕瀾的面色愈發難看起來,沉默片刻,他嘶聲開口:“母妃,若兒臣說……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您信嗎?”
他抬眼,雙目赤紅:“我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場噩夢,夢裡那人根本不是我,我渾渾噩噩的,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些話,做出那些事情來。”
頓了頓,謝輕瀾神情慘淡:“我甚至覺得,蘇萱是不是用什麼妖法蠱惑於我!”
可他知道這種話說出來太可笑,除了自己親生母親,他甚至無法對第三人說出口。
然而,對面的榮貴妃在聽到自己兒子的話時,心裡驀然一驚。
電光石火間,她忽然想起來很久之前有一次蘇嫋問她的話,蘇嫋問她有沒有覺得她兒子怪怪的,尤其是在蘇萱的事情上。
可是,這若是真說起來,未免太過匪夷所思……沒人會相信,甚至很可能會覺得是她兒子吃著碗裡看著鍋裡,善變沒擔當還編出這種怪力亂神的可笑藉口來。
榮貴怔忪半晌,下意識問:“可是,為什麼呢?”
她問自己兒子:“若那蘇萱真有這般厲害的本事,她為何不去選太子,卻要選擇你?”
謝輕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潛意識的記憶裡卻有一副場景……那是他噩夢開始的地方。
就是他與蘇嫋爆發劇烈爭吵那次,因為蘇嫋好幾日不理他,他快氣瘋了,做出故意親近蘇萱來報復蘇嫋的瘋蠢行為。
他只記得那時自己因為蘇嫋接連數日不理他,滿心的憤怒焦躁,於是在蘇嫋出現時故意親了下蘇萱……可不遠處蘇嫋並未看到,他也在頃刻間驀然驚醒過來,心中無比後悔自己愚蠢上頭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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