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覺得,男人都會像你父親一樣?”盛珩問道,這才知道她彆扭是來自哪裡了。
“太傅大人,你覺得呢?”她反問他,顯然是帶了肯定的語句的。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不會。”擲地有聲比那天的告白還讓人震撼。
知道她是聽進去了,他這才緩緩說道“你因為自己的母親鬱鬱而終的一生而覺得婚姻門第也不過是層束縛,人心異變,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
她抬起頭看他,眼眶早已經微紅,“不是嗎?女人短暫的一生要依附男人而活,然而這個男人還不只屬於自己,倘若如此,為何不考取功名,保家衛國來的意義更大?”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被他輕輕拭去,“我既不願重複我母親的路,也不願如此依附他人而平庸。”
盛珩震驚於她這番言論,呼吸一滯,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她僅僅是自幼沒了孃親,性子冷了些,又因為不受寵,所以謹小慎微,到了今天,聽到她親口說了這些,她遠比他想象的還有更有血肉,甚至是大膽。
從那夜火花下面相見到如今,她走的每一步都很冒險,但比他想象的還有更聰慧。
他點點頭,抬起她的下巴,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的軟弱,她微微側了臉,又被他輕輕掰正,“我聽懂了,原來我家夫人想的這麼多,是我思慮不夠。”
她輕輕拍開他的手,“油嘴滑舌是在哪裡學來的?”話音剛落,她的手被牽住,“記得我之前同你說過的?我說護你一人周全,就僅此你一人而已。”
“你信我嗎?”他問道,朝著她走近了一步,展開袍子,將她輕輕擁在懷內,“莫怕,這世間很多事,本來就是個定局,你不能因為別人走錯一步的棋子,而懊悔,你有你的棋盤,黑白全由你定。”
隔了許久,背後被一雙小手輕輕環抱,懷裡的人終於點了頭。
小翠從前廳慌忙跑來,看見兩人這幅樣子,連忙轉身,但又礙於前廳的事情,哆嗦著開了口,“太傅大人,小姐,前廳,吵起來了。”
盛珩眉頭一皺,鬆開且惠,冷聲道:“何事驚慌?”
“大娘子作勢要將那女人趕出府,正和大人鬧著。”小翠捂著臉,背對著這邊說道。
“我們去看看便知。”盛珩說道,隨著去了正廳。
“我說什麼?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想什麼是吧?”王若蘭此刻臉面也不顧了,指著林清文罵道,“剛剛我若沒進來,都要躺一起了。”
“混賬!你一個女子講話怎就如此的難聽!”林清文叫道,他顧及這盛珩還在此處,巴不得上去捂住王若蘭的嘴。
那女子跪在地上,哭著說“大娘子,夫人,並非這樣,林大人念及我的傷,這才”話還沒說完,她便哭了起來,伏在地上,連身子都在發抖。
盛珩由人扶了進來,“這是何事如此喧擾?”
林清文連忙出來,“讓賢婿笑話了。”自打早前的成親事宜談妥,他便改了口。倒是且惠聽後看了眼盛珩,見他臉色未變,這才站到一邊。
“我自那日上街,瞧見街上流民竄動,這才收留了人在府裡。”他走到盛珩跟前,念著一大家子的人在,不好說,只在他耳邊輕聲低語道,“賢婿有所不知,這官府的人將這些年輕女子都拉到隱蔽處......”
盛珩側頭看他,“此事當真?”
林清文點點頭,“可仔細問她。”
盛珩明白了,“如今鬧出這一齣,岳丈大人府裡怕是也不安寧,就由本官安排人將她送至安置所。”
那女子一聽連忙爬到盛珩身邊,且惠怕她碰到他受傷的右腿,連忙站了出來擋了一下她伸過來的手,“姑娘有話就起來說吧。”
那女子連忙抬起頭,看了眼盛珩,見他的眼光只是落在且惠身上,又跪在地上磕著頭,“大人,救救小女子,我跟著家裡人從河南那邊一路往京走,大人都餓暈了,別說小孩子,還未走到半路,就”
她擦了擦臉,“聽說城裡派了兵,要安置我們,哪知道到了半夜,那些人就來搶我們,拖著人往地上拽,幸虧是林大人救了我。”
“大人,不要送我回去,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她只顧著趴在地上,哭著,嗓子聽起來乾啞,想必叫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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