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心中有數,沉思半刻後緩緩說了出來,“本官這一介身子,恐怕自保都難。”李公公笑了,“這是陛下命太醫給大人熬製的丹藥,可解大人車馬之痛。”盛珩一聽,這是推脫不了的,他接了過來,盯著那個黑色的盒子,輕輕搖了搖頭,“公公可知陛下此舉究竟是為何?”盛珩假裝不解,低聲問道。
李公公看了眼四周,這才湊近他耳中,“三殿下是否能擔此責?這個要打個問號。”盛珩一聽立即搖頭,“既然不相信,為何還要三殿下前去?”李公公看向盛珩,笑了笑,這才躬身離開。
成安待人走了才走上前,“大人,這如何是好?”
“比我想象中出發的日子快了,無妨,我們出發便是。”盛珩搖搖頭,“你且收拾著。”說完他轉身往廂房走去,裡面點亮了燭火,一抹纖細的身影映在紗窗上,他腳步微怔,沉著臉推開了門。
且惠自他走後便無心睡眠,等了許久才見他回來,連忙站了起來,他笑了下,“怎的不睡了?”
她搖搖頭,抬起頭看他,“要走了嗎?”盛珩點點頭,“你且在安生在府裡等我,等我的書信。”
她點了點頭,又看了眼他的腳,“為何陛下要夫君一起?”盛珩摸了摸她的手,冰涼一片,便塞入自己的衣衫內,看起來像是將她抱住一樣。
“安生在府裡待著,小顧留在府中護你周全。”“那夫君呢?”且惠問道。
“我?我可以帶了聖上旨意,他們不敢如此放肆,若有外客,說我身體欠恙,不見外客便是。”且惠只好點了點頭。
“真乖,本官真是娶了個貼心的夫人。”他同她做笑,見她丁點都笑不出來,這才摸了摸她的臉,念著成安進來了,忍住了,將她身上的衣裳捻緊,推門而出。
此時天色大亮,轎子從後門出了,便聽不見聲響,且惠失魂地坐在屋內,盯著那燒盡了的炭火,陷入了深思,小翠披著衣服進來陪她,“小姐,別擔心。”
她將小翠拉了過來,“把你吵醒了?”小翠搖搖頭,“我剛聽到大人同瑞嬤嬤商量著,回門那日有她送我們。”
且惠笑了下,“難為他還想到這些。”
小翠將她衣裳拉攏,摸了摸她的臉,見是暖和的,這才坐了下來,“小姐,我覺得在太傅府比在林府好多了。”她輕輕說了出來。
“廚房裡的張嬤嬤昨日還給我嚐了乳酪。”她捂著嘴,眯起眼睛朝且惠笑著,她比且惠大了三歲,看起來像是孩子心性,且惠伸手拈了她的臉,“開心就好。”
“小姐,你呢?可開心嗎?”小翠問道。
“開心的。”她將頭靠在小翠的肩膀上,一時無話。
回門那日,下了半月的雪終於停了,日頭從雲中透了出來,將牆頭的梅花都照亮了三分,只是形單影隻的伸展著,看起來只覺突兀。枝頭掛著水滴,落在溼漉漉的石板上,都是踏過的腳印。瑞嬤嬤從前廳走來,清點了回門的車馬人丁後,這才帶著且惠上了轎子。
轎子在門口停了下來,瑞嬤嬤一看連迎接的人都沒有,原本笑著的臉頓時間沉了下來,又看且惠的神色無異,只好跟著進了林府,一路穿過迴廊,在正廳停了下來,王若蘭聽著人回來報,這才跟著林清文站了起來,見只是且惠一人,跟林清文對看一眼,請了人進屋。
雖是她一人,但是打點的車輛馬匹從鎮前街就開始就排到了前府,堪堪比得上那日成親的光景,且柔看到後瞥了宋亦文一眼,見他只是笑著,低聲說道“你瞧瞧她,好大的架子。”宋亦文成日只愛花鳥,哪裡懂她的言外之意,仍舊笑著,握著她的手站在了一旁。
且惠無視兩人的眼神行了禮,笑了下便坐在了一旁。
“二姑娘成親後,臉色都好很多。”王若蘭開了口,端起了當家主母的作風。
“想必在盛府過得舒心,自然我們林家是比不上的。”王氏繼續說道。
且惠便接了話,“大娘子說的是,夫君待我是情真意切的。”
“為何今日不見賢婿?”林清文問道。
“父親,夫君身體不適,現時在家休養,就不便走動。”且惠解釋道。
王若蘭直搖頭,真真是沒用的,這成親不到幾日時光,便下不來床,傳出去都笑死人。
且柔一聽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宋亦文,他雖是碌碌無為,但最起碼身強體壯,總歸不會比太傅府那個病秧子差,這麼想著她便捂著嘴笑著,“二妹妹,太傅府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