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上前,徐晉聲音放得柔和:“婉兒,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發呆?”
聞聲,徐婉兒連忙收斂眼底的落寞與酸澀,快速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心緒,轉過身強撐起一抹笑顏,搖頭道:“沒事的哥,我只是早起逛逛而已。”
她不敢讓兄長看出自己的委屈,更不敢讓兄長因此對陸沉心生芥蒂。
徐晉望著她刻意偽裝的笑容,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憔悴,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愈發心疼、愈發無奈。
“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昨夜殿下……為難你了?”徐晉沉聲追問。
徐婉兒連忙搖頭,語氣急切地轉移話題,帶著幾分叮囑與期盼:“哥,你別多想。昨日之事終究是你戰敗在先,惹得殿下震怒也是情理之中。”
“你今日入宮,千萬要好生認錯,踏踏實實為太子戴罪立功,日後切莫再惹殿下生氣了,知道嗎?”
又是這般說辭。
又是讓他低頭認錯、委曲求全。
徐晉看著眼前執迷不悟的妹妹,喉結滾動,滿心的話堵在胸口。
過往數年,他一次次縱容、一次次妥協,皆是捨不得打碎妹妹的執念,捨不得讓她傷心絕望。
可昨日東宮一幕,昨夜醉仙樓一談,再加上蘇衍給出的生路,讓他徹底明白,一味縱容,只會讓妹妹越陷越深,最終被人徹底榨乾價值,落得悽慘下場。
今日,他不能再等,也不能再忍。
有些真相,哪怕刺骨傷人,也必須讓她徹底看清!
“婉兒。”
徐晉神色驟然鄭重,語氣嚴肅無比,直直望向徐婉兒的雙眼,“有些事,我今日必須跟你說清楚。”
“你心心念念、誓死追隨的太子殿下,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溫文爾雅、宅心仁厚!”
緊接著,徐晉不再有半分隱瞞,將多年來陸沉暗中授意、屢次逼迫他參與的陰私勾當一一和盤托出。
打壓中立朝臣、劫掠中小宗門資源、屠戮異己勢力、為了權勢不擇手段,樁樁件件,盡數道出。
最後,他沉聲道出昨日東宮的核心脅迫:“昨日他逼我戴罪立功,根本不是簡單的彌補損失!他是要逼我出手,替他做盡殺人越貨、陰私齷齪的髒事,用我的刀、我的武道、我的本心,為他的儲君之位鋪路!”
聽完這一番話,徐婉兒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臉上的強笑瞬間碎裂,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連連搖頭,臉色煞白,下意識反駁,“哥,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刻意挑撥你和太子的關係?是蘇衍對不對!是他想要拉攏你,故意誆騙你,想要讓你和太子離心離德!”
在她數年的認知裡,陸沉永遠是那個溫潤謙和、對她溫柔包容的太子殿下,心懷天下、寬厚仁慈,怎麼可能做出殺人越貨、陰私算計的卑劣勾當?
徐晉見狀,心頭一沉,再次厲聲質問:“若是這些,都是陸沉親口授意、親口逼迫的呢?他昨日親口逼我,要麼替他做盡髒事,要麼便遷怒於你,讓你受盡委屈!”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徐婉兒心中最後的防線。
她怔怔立在原地,渾身冰冷,大腦一片空白。
一邊是自己數年痴心不改的愛戀與執念,一邊是親哥毫無破綻的字字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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