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落幕腳步聲是從巷口那頭傳過來的。
水泥地面把腳步聲磨出一點回響，由遠及近，一下一下，踩得很穩。
許知寒靠在牆邊，一直沒換姿勢，直到那聲音近了，才微微偏頭看過去。
巷口走進來幾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便裝，深色短袖。他沒有急著說話，進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條巷子掃了一遍。
視線從牆角。垃圾桶。停放的電動車，最後才落到中間那個男人身上。
“人先帶出去。”
後面跟著的同事上前，那男人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動作放得很慢，像是生怕這個動作被解讀成別的意思。警察從他外套內側摸出那根伸縮杆，又摸出疊得方方正正的一件淺藍色內衣，捏著看了一眼，裝進證物袋，拉上封口。
帶走之前，那人偏過臉，朝許知寒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裡裝著什麼，許知寒一時說不上來，不是恨，也不像認了栽，就那麼看著，像是要把這張臉記下來。
王警官走在最後，經過她身邊時停了半步。
“明天來所裡做個筆錄。”
“能下班後過去嗎？”
他點了下頭，沒多說，轉身跟上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巷子盡頭。
周凱推著電動車湊過來，往空蕩蕩的巷道里看了眼。
“這就完了？”
“不然呢。”
“我還以為怎麼也得跑兩步。”周凱咂咂嘴，像是有點意猶未盡。
許知寒往巷口走，隨口應了句。
“他知道跑不掉。”
周凱沒接話，推車跟上她。
兩人騎車出了城中村，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燈牌的光把路面染得花花綠綠，有些店已經拉了閘，鐵皮門上映著對面的霓虹，電線杆的影子斜斜搭在地上，被路過的車燈掃過去又掃回來。
兩人在一個麵攤前停了車，塑膠凳子，塑膠桌子，油膩得反光。老闆娘一見周凱就扯著嗓子問吃什麼，聲音穿透力十足。
兩人揀了張靠裡的桌子坐下，周凱報了兩碗麵。老闆娘轉身去下鍋，鐵勺貼著鍋邊“哐”地敲了一下，白氣“騰”地冒出來，把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燻得模模糊糊，像蒙了層霧。
面上桌，兩人各吃各的，中間沉默了一陣，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周凱先開的口。
“你看見他最後看你那一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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