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傾盡溫柔護著的人,自始至終,從未信過他半分。
她滿心忐忑、委屈落淚,困在自己的不安裡寸步難行。
他掏心掏肺、遍體鱗傷,敗在了最在意的人的不信任裡。
兩兩傷心,兩兩煎熬,咫尺距離,卻隔著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自那天之後,雲姒和謝京瀾誰也沒聯絡誰,二人即使不說身邊的人也都感覺到了不尋常。
秦惟熙這邊問了半天,雲姒一句不願多說,一個勁麻木地畫著設計稿,在工作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哪也不去。
蕭念姝雖然知道內情,可畢竟這是他們小情侶兩個人的事,也不好過多摻和,只能讓秦曜去找謝京瀾讓她主動和雲姒求和。
沒辦法,女朋友的命令不能不聽,只好硬著頭皮頂著被六哥捱罵的風險跑去了他家。
秦曜推開瀾庭的大門時,整間屋子沉在昏暗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廊燈漏進一點微弱的光。
客廳茶几上橫七豎八倒著幾隻空酒瓶,空氣裡瀰漫著濃重酒氣。
謝京瀾歪靠在沙發角落,襯衫領口扯開,袖口隨意捲到手肘,眼底佈滿紅血絲,平日裡那份冷靜矜貴蕩然無存。他手裡還捏著半杯威士忌,指尖泛涼,眼神渙散地望著地面,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嚨裡灌。
“六哥!”
秦曜快步走過去,一把奪下他手中酒杯,重重擱在桌面,碰撞聲打破屋內死寂。
謝京瀾抬眸看向他,目光遲鈍又疲憊,聲音沙啞:“別管我。”
“不管你?你就把自己困在家裡酗酒頹廢?”秦曜眉頭緊鎖,語氣壓著火氣。
六哥從小在他心裡就是偶像般的存在,渾身散發著魅力和光芒。
他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副頹廢又無助的樣子,哪能受得了。
“你這樣折磨自己,六嫂看不見,問題也不會自己消失。喝酒除了消耗你自己,沒有半點用處。你要是繼續消沉下去,你們之間那道隔閡只會越拉越遠。”
一字一句狠狠砸下來。
謝京瀾垂著頭,肩背繃得很緊,長久沒有出聲。酒精帶來的麻木慢慢褪去,心口的疼痛重新清晰地翻湧上來,那份被不信任刺傷的委屈還沉在心底,可秦曜的話像一盆冷水,潑醒了他混沌的神智。
他沉默許久,緩緩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那層沉溺頹廢一點點斂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憊。
秦曜見他神色鬆動,語氣稍緩:“六哥,難過可以,但不能一首停在這裡。要麼想辦法解開心結,要麼收拾好自己,別拿這種方式糟蹋身體。”
謝京瀾慢慢坐首身體,脊背重新挺首。
他沒有再多說頹廢喪氣的話,只是伸手把茶几上酒瓶推到一旁,拿出手機撥通林特助的電話,嗓音帶著酒後殘留的沙啞,卻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決斷:“把擱置的專案資料全部送到家裡,我今晚開始處理。”
秦曜緊繃的神色緩了緩。
這樣也好,用工作麻痺自己,總好過繼續酗酒傷身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