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那麼久的時間,才在宋家訂婚宴上露臉揚名,讓那些個所謂的世家千金巴結我,可她倒好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一個沈家嫡女的頭銜就什麼都有了。
這些天她無數次暗自期盼,雲姒甘願留在養父母家中,永遠不要踏足這座園子。
可期盼終究落了空。
不甘如同藤蔓,緊緊纏繞住心口,眼底浮起一層陰翳,可面上依舊強撐出溫婉的模樣。
她側過頭,看向管家,聲音聽不出太大波瀾:“我知曉了。你先退下去吧,我稍後便過去向奶奶道喜。”
管家應聲退離。
房門合上的一瞬間,沈清詞臉上溫和的假面徹底碎裂。她抬手狠狠將桌上的瓷杯掃落在地,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屋子。
“我不甘心!”
她垂著眼,望著滿地的瓷片,唇瓣輕輕顫動。
片刻之後,她深吸一口氣,彎腰,抬手撫平衣裙上的褶皺。眼底的戾氣盡數斂去,只剩下一抹深藏的算計。
光是氣惱沒有用處。
就算雲姒踏進沈家大門,她也未必就全盤皆輸。
轉眼就到了沈家認親宴的日子。
臘月的晚風拍打著沈家宴會廳巨幅的落地窗,水晶吊燈萬千道光華傾瀉而下,遍地流轉細碎的金光。
衣香鬢影,京北一眾世家的賓客盡數赴約,衣袂交錯之間盡是低聲的談笑。
這場宴會對外只宣稱沈家要正式迎回失散多年的嫡女,沒有人提前向外洩露嫡女的樣貌,無數人的心底都懷著幾分好奇。
謝京瀾接到請柬之時便聽聞無數流言,眾人只知曉女孩在外長大,其餘容貌、過往全都被沈家牢牢捂住,很是神秘。
連日無休止的加班依舊消不掉心口殘留的裂痕,他和雲姒己經快有半個月不曾見面了,那份沉甸甸的傷痛始終纏繞著他。
他本無意周旋這類熱鬧的應酬,礙於與沈奶奶的關係以及世家往來的情面方才到場,此刻看著結伴而來的賓客,他心底湧上了揮散不去的思念。
一身深炭黑高定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袖口一枚啞光鉑金袖釦泛著淡淡的光澤,這袖釦還是雲姒接到第一筆訂單時給他買的。
他端著一杯香檳,疏離的站在人群的邊緣,漫不經心聽著身旁友人閒談,視線漫無目的掃過廳內絡繹不絕的賓客,絲毫沒有將這場宴會的主角,和日夜惦念的姑娘聯絡在一起。
雲姒立在二樓的迴廊,隔著雕花的欄杆,視線精準地穿過湧動的人群,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這才半個月不見,人就瘦了好多,他是得多不管不顧自己的身體。
“我說怎麼在更衣室找不到你人,原來跑這偷看情郎來了。”
“悅悅,他瘦了好多。”
蘇悅剛想開口,就被來找她們的蕭念姝給打斷道:“好啦,待會吉時就到了,你倆待會下去有的看,我趕緊再給表姐你檢查一下妝容和禮服。”
“啊,還要整理嘛。”
蘇悅默默安慰著生無可戀的雲姒,“當公主可真不容易,下午半天全花在這上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