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立刻展露喜色,神情帶著幾分審慎。
謝家是世家之首,謝京瀾能力出眾,可他母親從前屢次刁難雲姒的事情,他早己調查得一清二楚。雖說兩個孩子冰釋前嫌,可謝家那邊依舊是一道繞不開的關卡。
“情意是一回事。”沈硯之的嗓音低沉平緩,眉頭微蹙,“感情想要長久,單單靠著兩個孩子的心意遠遠不夠。謝夫人從前對姒姒百般為難,這件事不能輕易翻篇。”
沈老太太緩步往前踏出半步,目光柔和地凝望著臺上的孫女。
“年輕人之間的糾葛,只要誤會解開便足矣。但謝家的態度,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交代。若是謝家依舊心存傲慢,就算兩個孩子彼此傾心,我們沈家也絕不會任由姒姒受委屈。”
沈夫人輕輕點了點頭,視線重新落回雲姒的身上。
看見自家女兒眉眼間卸下長久的鬱結,漾開鬆弛的笑意,她心中滿是憐惜。
她不打算當場上前打斷二人,抬手微微示意一旁的傭人,吩咐不必前去驚擾。
“先讓他們多說幾句話。”沈夫人輕聲說道,“餘下的盤算,宴席過後我們再細細商議。”
先讓他們多說幾句話。”沈夫人輕聲說道,“餘下的盤算,宴席過後我們再細細商議。”
三人就這般靜立在高臺的側方,遠遠望著牽手的二人。
滿堂賓客的議論聲綿綿不絕,水晶燈光傾瀉而下,將少女華貴的禮裙與少年挺拔的身影籠罩在光亮之中。
沈家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唯一一致的,便是絕不允許雲姒再度蒙受委屈。
宴會廳偏側的香檳吧檯邊上,沈清詞端著一杯起泡酒,目光死死盯住臺前牽手的兩個人。
瞧見她和謝京瀾冰釋前嫌,那隻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杯壁被掐得泛出慘白的指印,酒液輕輕晃動,濺出幾滴落在她米白色禮裙的下襬。
精緻描畫的眉眼瞬間擰在一起,嫉妒如同藤蔓狠狠纏繞住她的五臟六腑。
她費盡心機去討好謝夫人,接連不斷地設下圈套,想方設法離間雲姒和謝景淮。到頭來非但沒能拆散他們,反而云姒搖身一變,成了沈家嫡女,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
如今二人重修舊好,若是兩家締結婚約,她便再也沒有半點插手的餘地。
站在她身側的沈澤謙皺起眉頭,看著眼前這幅景象,語調壓得很低,擔憂混雜著幾分無奈。
“姐,別再去招惹他們了。沈家如今認回雲姒,她現在是家裡的掌上明珠,要什麼有什麼,咱們根本沒有和她作對的資格。先前那些陰謀詭計要是敗露,我們倆的下場都不會好過。”
沈清詞的腮邊緊緊繃起,眼底翻湧著不甘,長長的指甲幾乎要摳進高腳杯透明的杯身。
“就這樣認輸?”
她的聲音壓得極輕,牙縫間透出一股子執拗的戾氣。往日她還能夠拿家世去碾壓雲姒,可現在,雲姒才是沈家嫡女,身份遠遠凌駕在她之上。
沈澤謙往西周掃了一圈,生怕旁人聽見這番對話,肩膀微微繃緊,連忙低聲規勸:
“還能再有什麼辦法。從前謝夫人看在你是沈家唯一的小姐份上,尚且願意與你走動,如今謝夫人巴不得促成這門親事,絕不會再站在你這邊。”
沈清詞垂下眼簾,將眼中洶湧的妒意強行收斂大半。臉上那層溫婉得體的假面勉強重新掛上,可嘴角的笑意僵硬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