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等……叩謝王爺天恩！願為王爺效死——！”
斷了手臂的錦衣衛百戶強忍著劇痛，掙扎著單膝跪地。剩下的十幾名殘餘護衛也紛紛紅著眼眶，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大恩不言謝，從這一刻起，這十幾個人的命，就不再是朝廷的，而是誠王朱由樣的。
“王爺，這馬車己經毀了，不能坐了。您騎卑職的馬。”
一名大腿上被豁開一道口子、草草包紮了一番的東廠番子，強忍著傷痛，牽過來一匹沒有受傷的純血高頭大馬。
“好。”
朱由樣點了點頭，沒有半分矯情。他伸手接過韁繩，左腳精準地踩入馬鐙，腰部與大腿同時猛地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身，穩穩地跨坐在了馬背上。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生澀與拖沓。
坐上馬背的那一瞬間，朱由樣自己都微微一怔。這是這具身體十六年來作為天潢貴胄、從小被皇家教習嚴格訓練弓馬騎射所積澱下來的肌肉記憶。
此刻，這股深深烙印在骨子裡的皇家本能，與他前世那雷厲風行、殺伐果決的靈魂，終於達到了最完美的融合。
坐在高高的馬背上，視野豁然開朗。
朱由樣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濃烈血腥味的灼熱空氣，大腦猶如一臺精密的儀器，開始飛速推演目前的局勢。
必須立刻進宮！
這場刺殺背後的脈絡，在他的腦海中己經徹底清晰。在天子腳下、外城朱雀大街遭遇邊軍重弩截殺，還能讓五城兵馬司刻意拖延兩盞茶的時間。這份能耐，這份手筆，絕對不是尋常的江湖草莽或是普通仇家能做到的。
拼死護衛他的是錦衣衛和東廠的人，而且那些死士招招致命，根本沒打算留活口。這說明，廠衛絕對不想他死。
九千歲魏忠賢雖然權傾朝野，但那是因為天啟皇帝在背後撐腰。天啟一死，閹黨的權力就成了無根之木。魏忠賢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那位視閹黨為死敵、滿腦子清流思想的信王朱由檢登基，他魏忠賢和整個東廠、錦衣衛，都將面臨被徹底清算、千刀萬剮的下場。
所以，閹黨是極其渴望有別的藩王能夠站出來，制衡信王，甚至取而代之的。這場刺殺，絕不是閹黨乾的。
既然不是太監，那答案就昭然若揭了——滿朝結黨營私的東林黨文官集團，以及他那位素有“賢明”、昨天己經提前一天安然抵達京城的好五哥，信王朱由檢！
只有他們，才迫切地希望他這個唯一可能產生變數、擁有正統皇位繼承權的誠王，永遠地閉上嘴，變成朱雀大街上的一具無名屍骨。
“好一個兄友弟恭，好一個大明賢王啊。”
朱由樣攥著韁繩的手指微微發白，嘴角的冷笑愈發森寒。
他很清楚，現在的京城外圍己經成了個破篩子，文官集團把持了兵部和城防，處處都是他們的眼線和暗箭。唯有那座紅牆黃瓦的紫禁城，才是目前唯一的安全地帶。
因為皇宮大內，駐紮著東廠、西廠和錦衣衛最核心的兵力。大明兩百多年的規矩，讓文官集團的手伸得再長，暫時也無法首接掌控內廷的武裝防衛！
“你們幾個，不用跟著本王了。”
朱由樣低下頭，看著那些斷手斷腳、渾身是血的十幾名護衛，語氣不容置疑：
“去找城裡最好的醫館，立刻治傷包紮。把命給本王留著，以後還有大用。”
這時長街的另一頭，通往內城午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如悶雷般的馬蹄聲！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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