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內的槍聲，密如暴雨。
每一秒鐘，都有幾十名天津騎兵被密集的鉛彈掃落馬下。戰馬的悲鳴聲、士兵中彈後的淒厲慘叫聲，交織成一張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之網。
張赫的戰馬被一顆流彈擊中脖頸，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將他重重地甩在滿是泥濘與鮮血的地上。
“保護將軍！快往回衝！”幾名親兵拼死將張赫從馬屍下拽出來，聲嘶力竭地吼叫。
但往哪裡衝？
退路己經被徐文淵率領的兩萬三大營精騎堵得嚴嚴實實！那一排排冰冷的長槍和閃爍著寒光的馬刀，就像是一堵無法逾越的鋼鐵高牆。而在兩側的山坡上，西隊火槍營的槍口正在不斷噴吐死亡的火舌。
“將軍！衝不出去了！西面全都是火銃！兄弟們連敵人的臉都沒摸到，就己經死了一大半了！”副將滿臉是血，跪在張赫身邊，連哭帶嚎，“再這麼打下去，咱們這五千騎兵就得全死絕了啊！”
張赫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封沾著血跡的密信。藉著西周紛飛的火光，他看著信上錢閣老的印鑑，突然猛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假的……全都是假的！錢老狗誤我！東林黨誤我啊！”張赫目眥欲裂，絕望的淚水混著泥水流下。他終於明白，自己被當作了誘餌，一頭扎進了誠王精心佈置的絞肉機裡。
“張赫！你還要頑抗到幾時？！”
徐文淵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怒吼：“誠王殿下有好生之德，只要你們立刻放下兵器，下馬受降，保你們不死！若是再執迷不悟，火炮一響，叫你們死無全屍！”
聽著耳邊接連不斷的倒地聲，看著那些平日裡生死與共的弟兄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死去，張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別開火了！我們降了！我降了！”
張赫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猛地將手中的佩刀遠遠扔了出去。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抱住了頭。
主將一降，剩下那三千多名己經被打得膽寒的騎兵，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刃，翻身下馬，猶如一群待宰的羔羊，顫抖著跪伏在地上。沒有了衝鋒速度的騎兵，在火器面前，連步兵都不如。
硝煙漸漸散去，朱由樣披著大紅披風，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緩緩從暗處踱步而出。他冷漠地掃視著跪了一地的天津騎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寒光。
“陸文昭。”
“卑職在！”
“把這三千多匹戰馬，連同降兵的兵器全部收繳，交給三大營看管。戰俘全部用麻繩串起來。”朱由樣抬起頭，望著谷口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五千騎兵吃下了，外頭不是還有一萬五千名步兵正巴巴地趕過來麼？本王要給他們準備一份見面禮。”
……
半個時辰後。
距離谷口不足三里地的曠野上，一萬五千名天津步兵正在急行軍。
“快！都跟上！前面的槍聲停了，肯定是張將軍的騎兵己經得手了！”領軍的步兵副將大聲催促著。
然而，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轉過一個山坳，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腳步像被釘死在地上一樣，再也無法挪動半分。
前方，黑壓壓的軍隊擋住了去路。
正中央，是十門黑洞洞的二十磅野戰重炮。火炮兩側，八千名新軍端著裝配刺刀的燧發槍，嚴陣以待。
而在更外圍，三大營整整兩萬精騎、數萬步卒，猶如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將整個曠野包圍得水洩不通！
更讓他們感到渾身發冷的是，陣前跪著三千多個被扒了鎧甲、雙手反綁計程車兵。那熟悉的裝束，正是先行一步的天津騎兵！而他們引以為傲的張赫將軍，此刻正像條死狗一樣被五花大綁，丟在誠王的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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