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蘇清歡從斜挎包裡拿出錢——她今天帶的錢多，本來是準備給孩子們買東西的，結果被黎平攔住了，正好用在這裡。
老王開了票，蘇清歡付了錢。
老王又找了一個小麻袋給她：“這個送你，裝東西方便。”
蘇清歡道了謝。
她把工具和零件裝進斜挎包——包一下子鼓了起來，沉甸甸的。
兩臺收音機裝進麻袋，一手拎著。
“謝謝王叔，”她說，“下次有好東西再告訴我。”
“好嘞，”老王笑著揮手，“慢走。”
走出廢品回收站，蘇清歡拎著麻袋，走在回主街的路上。
午後陽光正烈，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麻袋裡的收音機有些分量，但她拎得很輕鬆。
走了一段，她忽然嘆了口氣。
“唉，大隊長又該嘮叨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大隊幹部們對待她的態度，越來越像父母對待孩子——關愛，但也嘮叨。
她每次花錢，黎平都要念叨幾句；她每次“不務正業”——比如淘廢品、買東西，劉滿倉也要旁敲側擊地說幾句。
但嘮叨歸嘮叨，他們從沒真正阻止過她。
也許在他們心裡，她就像個聰明但任性的孩子，需要時不時敲打一下，但又捨不得太過約束。
蘇清歡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快到兩點時，她來到了公社門口。
黎平和劉滿倉己經在等了，正站在樹蔭下說話。其他人不知道是回大隊了，還是在公社逛街，反正沒跟著。
看見蘇清歡拎著麻袋走過來，黎平眉頭就皺起來了：“你又亂買啥了？”
這孩子，哪哪兒都好，就是太能亂花錢。
剛才他跟國營飯店服務員打聽了一下，剛才那一頓飯蘇清歡花了八塊多，現在又拎著一麻袋不知道什麼東西。
黎平看著就心疼——不是心疼自己的錢，是心疼蘇清歡的錢。
這丫頭，賺點錢不容易，怎麼就不知道攢著呢？
蘇清歡知道黎平會問，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不是亂買，是收音機。能修的。修好了，放廠裡一臺，中午休息時可以用廣播給大家放新聞或者歌曲，豐富業餘生活。”
她說得很認真，理由也很充分。
黎平看著她，又看看麻袋，嘆了口氣。
他知道，蘇清歡這是不好意思拿廠子的公分獎勵，總是變著法地想用別的方式回饋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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