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隊辦公室，幾個人坐下，屋子裡有些熱，李壯把窗戶都開啟，晚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田野裡莊稼的氣息。
黎平沒急著開口，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沉默了幾秒。
“說說吧，怎麼回事兒？”他終於開口了，目光落在蘇清歡身上。
蘇清歡坐在椅子上，腰背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老實聽話的模樣。
“就是剛才趙老師說的那樣。”她打著馬虎眼，試圖矇混過關。
黎平不吃這一套，瞪了她一眼：“你少來。這事兒要是沒有你摻和，我把頭扭下來給你。”
蘇清歡心裡嘀咕了一句“我要你頭幹啥”，但嘴上沒敢說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想了幾秒，抬起頭，老實交代了：“就是李川騷擾造謠孫老師，都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我看不慣，就讓趙大娃他們動手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正好檢驗一下李連長的教學成果。”
李壯在旁邊一聽，急了，趕緊撇清關係：“誒誒誒，這跟我沒關係啊！可不是我讓他們打架的！”一邊說一邊瞪蘇清歡，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怎麼還往我身上扯”。
蘇清歡不為所動，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趙大娃他們不是打贏了麼，不正是說明李連長教得好麼？”
黎平打斷她，語氣不怎麼嚴厲，但帶著一股不容糊弄的勁兒：“少扯用不著的，那你咋不自己動手呢？”
蘇清歡收起了笑，有些認真地解釋：“趙大娃他們跟李川打架，算得上是互毆，不管輸贏，都是大人打小孩，咱們佔著理。你看我們一找公社小學，那邊根本反駁不了什麼，這不就道歉賠償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動手就不一樣了。我是靠抓人販子獲得的縣裡表彰，全縣都知道我能打。我要是跟李川打，就不是互毆了，是我單方面打他。就算李川有錯，咱們要是打了人，就不好告狀了。”
“你呀——”黎平隔空用手點了點她的頭，語氣裡有些無奈，但是並沒有責怪。
蘇清歡笑了笑，語氣軟下來：“主要是李川太氣人了，騷擾孫老師，還造黃謠，我就沒忍住嘛。”
黎平看著她，自己也笑了。他要是當時在現場，沒準他也會動手。
就像蘇清歡說的，沒道理人家都欺負到門口了，向陽大隊的人還要忍著。
劉滿倉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問了個實際問題：“公社小學那邊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蘇清歡搖了搖頭：“不會。檢討寫了，也定性了，李川和公社小學的校長都簽字了。就算過後反應過來，也晚了。”
劉滿倉點了點頭，放心了。他轉向李壯，囑咐了一句：“行了，這事兒就過去吧。李連長，回頭你再教孩子們的時候，提醒著點兒——以後不能隨便動手，一定要聽大人的話。”
李壯點頭：“嗯，知道。”
黎平從口袋裡掏出那八十塊錢，放在桌上，看了看劉滿倉，又看了看蘇清歡。“這錢，怎麼辦？”
蘇清歡想了想，先說了孫敏那份：“孫老師既然明確說不要了，可以以孫老師的名義，買一些鉛筆、本子什麼的，送給家裡條件不好的孩子，或者成績好的孩子。”
黎平點了點頭，劉滿倉也跟著點頭，表示贊同。
蘇清歡又說了孩子們那份，“趙大娃幾個孩子的賠償，就得大隊長您去跟他們家長說了。”這幾個孩子的賠償，她沒法給意見。
黎平把錢收起來：“行，到時候大隊再討論一下。”
蘇清歡站起來，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個——大隊長，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回知青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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