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強點了點頭：“說了。第二次見面，她說要成為革命朋友的時候，我提幹的事，我家庭的狀況，我都跟她講清楚了——她說她不在意這些。她說她看中的就是我的老實本分，不是我的條件。”
沈大強說完這句話，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太夠分量，但他說不出來更多了。
蘇清歡沒有馬上接話。她看了一眼沈大強的表情，他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猶豫，而是對於他覺得奇怪事情的一種不知所措。
“沈排長在提幹前，在哪個班？”蘇清歡換了一個方向問。
“剛開始是無線電班，後來維修班和測繪班也待過。”沈大強實話實說答。
秦玉嬌點點頭，這些她也知道，不是秘密。
“白醫生的事，你同別人說過麼？”蘇清歡問。
沈大強搖了搖頭：“沒有。我怕影響女同志的名聲。”
蘇清歡看著他，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我建議你上報。”
沈大強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上報？戀愛報告麼？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跟白醫生相處。”
蘇清歡搖搖頭說：“不是戀愛報告——是白醫生想跟你談戀愛的事情，上報組織。”
她的語氣沒有加重，但也沒有留任何可以模糊的餘地。
沈大強是軍人，而且軍事素質優秀，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蘇同志是覺得白醫生有問題？”
秦玉嬌也看向蘇清歡。
蘇清歡搖了搖頭：“不是覺得她有問題，是覺得整件事有些奇怪。”
她看著沈大強，“沈排長愁眉苦臉的，不也是覺得事情奇怪麼？只不過你沒有將人往壞處想而己。”
她停了一下，“既然覺得奇怪，就應該彙報。由組織去調查。”
沈大強沉默了一會兒：“她是部隊審查過的軍醫，就因為要跟我談戀愛，就要被懷疑、被調查，對白醫生會不會不好？”
蘇清歡沒有猶豫：“我是你們韓團長的未婚妻，也接受過組織的幾次審查。我選擇了做軍屬，就有隨時配合組織審查的覺悟。”
她看著沈大強，“白同志既然想要同你成為革命伴侶，也應該有隨時接受組織審查的覺悟。否則，她就沒有資格成為軍屬。”
沈大強聽完，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找連長彙報。”
蘇清歡又提醒了一句：“把你們怎麼見面、每次見面都說了什麼、周圍有什麼人、其他人說了什麼、有沒有送東西——越詳細越好，原原本本地彙報給你們連長。”
她頓了一下，“還有，你今天跟我們交談的事，也要彙報。”
沈大強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猶豫：“我……是不是給你們惹麻煩了？”
蘇清歡沒有順著這句話接：“你能發現不對勁，且沒有隱瞞，己經很好了。我們也會跟團裡彙報。沒有問題，皆大歡喜，我們可以去跟白醫生道歉。可是萬一呢！我們不能承受這個“萬一”所產生的後果。”
沈大強立正，敬了個軍禮，轉身往連長辦公室的方向走了。
他走後，路邊只剩蘇清歡和秦玉嬌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