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年代,拿出三百塊錢去外地做生意,絕對算得上是破釜沉舟了。
蘇清歡知道嶽池家裡的情況,每一分錢都是精打細算省下來的。
她拉開斜挎包的拉鍊,從裡面拿出一沓用橡皮筋紮好的大團結,遞到嶽池面前:“這裡是二百塊錢,是預支給你未來西個月的工錢。這錢給你了,怎麼用你自己決定。”
嶽池愣住了,他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錢,一時沒敢伸手去接。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清歡會在這個時候預支工資給他。
“小蘇,這……真是謝謝你了!”嶽池的聲音有些發緊,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
蘇清歡把錢塞到他手裡,說:“這個錢,你要不要投進去,全看你自己。去廣市路途遙遠,人生地不熟的,還是有風險的。你也要留點後手。”
蘇清歡向來是個大方的人,對於真正踏實肯幹、認真幫她做事的人,她從不吝嗇。這二百塊錢,既是信任,也是保障。
“嗯,我知道。”嶽池緊緊攥著那沓錢,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了,那我去食堂吃飯了,你也趕緊回去吃飯吧。”聊完這些,蘇清歡不再多留,快步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和陳勝男幾人匯合。
嶽池站在原地,看著蘇清歡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才轉身離開。
坐上回米糧衚衕的公交車,嶽池靠在車窗邊,腦子裡一首在盤算著投錢入股的事情。
三百塊錢己經投了,現在手裡又多了這預支的二百塊工資,要不要也一併投進去?
如果不投,這二百塊錢能讓家裡的日子寬裕不少;如果投了,那就是五百塊錢的家底全押上了。
在米糧衚衕下了車,嶽池慢悠悠地往姚志強家走。剛走到院門口,就撞見姚志強正要往外走。
“嶽哥?你咋又回來了?”姚志強好奇地看著他,以為他落了什麼東西。
嶽池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嗯,剛才去找小蘇,她給我預支了二百塊錢的工資。我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二百也投進去。”
姚志強聽了,拍了拍嶽池的肩膀,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狠勁:“小蘇同志兩萬塊錢都投進來了,她顯然是有信心的!我跟老楊也把家底全投進去了。嶽哥,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賠了,大不了就是再過兩年苦日子,總比一輩子窮下去強!”
姚志強說得斬釘截鐵。為了這次廣市之行,他只留了弟弟妹妹上學的學費和老媽看病的錢,剩下的全投進去了。
“對,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嶽池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眼裡的猶豫瞬間被堅定取代。
他再次把手伸進懷裡,把那二百塊錢掏出來,塞到姚志強手裡:“我投了!”
這一次廣市之行,人員一共五人:姚志強、嶽池、蘇靖康、程國慶和張家明。
除了蘇清歡的兩萬,姚志強一千,楊明遠兩千,蔣瑤一千五,再加上嶽池的五百,一共湊了兩萬五千塊錢。
在七十年代,兩萬五千塊錢絕對是一筆鉅款。
五個人圍在煤油燈下商議了一晚上,最後決定,去廣市的路上,一人身上帶五千塊錢,分散風險,防止遇到小偷導致全軍覆沒。
第二天晚上,夜色深沉,火車站裡人頭攢動,五人揹著沉甸甸的行囊,檢票進站。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劃破夜空,綠皮火車緩緩啟動,載著他們的希望和全部身家,向著遙遠的廣市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