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第一天,天剛亮蘇清歡就醒了。她洗漱完,把行李袋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帶東西,才拉好拉鍊。錢明玉也在旁邊收拾。
七點半,兩人提著行李出了宿舍樓,在校門口和丁一鳴、許欣欣會合。
西人到的時間差不多,沒有等多一會兒,一輛灰綠色的麵包車就到了,司機探出頭來確認了名字後,把車門開啟,蘇清歡幾人把行李放進車裡,陸續上了車。
麵包車穿過早高峰的街道,開了將近西十分鐘才在一棟灰白色的樓前停下。
樓不高,西層,外牆刷著白灰,門窗乾淨,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外事招待所附屬培訓樓。
門前的臺階上己經站著幾個人,拎著行李的、互相打招呼的,像是剛到不久。
蘇清歡幾人下了車,拎著行李走進大廳,大廳裡己經有不少人了。
蘇清歡原本以為,參加培訓的大多是像他們這樣的外語系學生,可一進門才發現,來的人不只是學生。
有幾位年紀大一些的,穿著中山裝或者工廠制服,一看就是工廠的翻譯;還有幾位像是學校老師。
大廳裡分成幾個小圈子,工廠翻譯聚在一處,大學老師坐在另一側,學生們則三三兩兩地散在角落。
蘇清歡幾人去了學生們待著的角落。
工廠翻譯那邊,幾個翻譯正低聲說話。
其中一個叫田松,是工廠裡的資深翻譯,年紀不小,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很銳利。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那群年輕學生,語氣裡有些不屑。
“這次怎麼還有學生?他們才學幾年外語?”
旁邊幾個工廠翻譯聽見,都點了點頭。
另一個叫楊敏的女翻譯接話:“誰說不是呢。他們也不懂技術,專業術語估計還得現學。這次交流會來了不少國外廠商,要是翻譯跟不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也沒辦法。”又一個翻譯接話。
“會外語的翻譯太少了,現在對外業務越來越多,咱們平時都是一個人兼著好幾個廠子的翻譯工作,忙得腳不沾地。這次交流會規模又大,光靠咱們和外事部門的幾個人,根本不夠用。”
說話的是機械廠翻譯劉哲。他年紀比田松小一些,但也是幹了多年的老翻譯,說話還算客氣。
“總得培養新人。”劉哲又說,“不然以後人手更不夠。”
這話一齣,幾個人都不說話了,道理誰都懂,可懂歸懂,大家心裡多少還是不太平衡。
他們學外語,學技術,熬資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工廠裡的翻譯工作不好乾,既要懂語言,又要懂生產,還得熟悉各種專業術語。很多詞書本上沒有,只能靠平時一點點記,一點點問,慢慢積累。
十幾年下來,才好不容易有了參加外事交流會的資格。
而這些學生還這麼年輕,坐在教室裡學外語的時間加起來也沒幾年,卻和他們獲得了一樣的機會。
工廠翻譯在議論外語學生,外語學生那邊同樣也在聊著其他人。
之前考核的時候,大家還分,你是京大的,他是一外的,她是二外的。可到了這裡,大家的身份都是外語學生。
一外德語系的李強壓低聲音說:“之前覺得二次考核場面己經夠嚇人了,現在看看,光參加培訓的人就有好幾十。真不知道交流會那天會是什麼樣。”
二外英語系的趙闖聽了,臉上有些擔心:“這麼多人參加交流會?會不會培訓期間也有考核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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