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裡喊的，翻來覆去就倆字。
“殺回去！殺回去！”
北狄的號角，散了。
剛才還往牆上湧的人潮，這會兒，像退潮一樣，往後滾。
第三批雷，追著他們的腳後跟炸。
跑得慢的，被火光吞進去。
跑得快的，鞋都甩掉了。
沈墨看著底下，喉嚨裡那口氣，慢慢勻了下來。
守住了。
他的腿，忽然有點軟。
人靠著垛口，一點一點，坐到地上。
繃著的那根弦，一鬆，渾身的勁兒，全散了。
他望著城下，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終於，不用再站在這牆頭上了。
前世他開公司大會，一站倆鐘頭，腿都麻。
現在站這牆頭，是拿命站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兩隻手，黑乎乎的。
火藥灼的。
指甲縫裡，全是黑。
搓了搓。
搓不掉。
前世他寫程式碼，手上頂多沾點鍵盤油。
下班一洗，就乾淨了。
現在這黑，是命換來的。
一時半會兒，洗不乾淨。
城頭上，不知誰先喊了一句。
“退了！北狄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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