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一甩手帕,嬉笑道:「我才不憂心呢,我只憂心你明日又不來了!」
宋扶光抿唇輕笑:「季娘子和時安盡得我的真傳,做出的味道是一樣的,您今兒吃素面還是肉面?」
聽喜娘說要肉面,她立馬開始做。
剛要給肉熗鍋,就見樓西嶺走了進來。
被宋扶光騸了後,才幾日功夫,他已經變得面白無鬚,眉眼隱隱有些清秀了。
樓西嶺立在櫃檯前,啞著嗓開口:「一碗肉面。」
他的視線在小店裡巡弋,想要看出些許端倪,自打樓府出事,他挨個排查,最終鎖定到了宋扶光身上。
來自京城的世家大族,總有些旁人所不知的手段。
宋扶光笑吟吟道:「客官先坐。」
樓西嶺沉默地吃完麵,麵條勁道,倒是尋常,他吃過口感更好的麵條,最重要的是這湯底,湯底很鮮,讓人吃完一口,忍不住又吃一口。
最後,他連一口湯底都沒剩下。
樓西嶺放下一錠銀子,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疲憊:「先前樓某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竟在宋娘子面前做些孟浪的事,此番是為賠禮道歉來的,這錠銀子是五兩,算是謝罪。」
宋扶光瞥了眼銀子,興致缺缺地移開了。
才五兩就想讓她放下當初受到的羞辱,不可能。
樓西嶺閉了閉眼,想想友人對他的指點,狠下心,放下兩張契書:「這是楊家村後面的山頭地契,原先被我家圈了,旁人不得入內,再就是鎮上主街那塊有一座兩進的臨街院子,送於您賠罪。」
他說完,心都在滴血。
原以為是個任他拿捏的落魄流放罪婦,沒想到,人家眼皮子不抬,就能讓他打碎牙齒和血吞。
宋扶光抬起下頜點了點門外,道:「你立在門口,大喊三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快來宋記麵館吃麵呀』,這事才算過了。」
樓西嶺眼前一黑。
他在鎮上,那也是體面人物,今兒立在這麵館門口喊一回,不出半日,閒話能傳得到處都是。
可這都沒有他的命重要。
樓西嶺一抹臉,站在原地猶豫片刻,便立在門口,張開嗓子喊了三聲。
喜娘沒敢看樓西嶺的笑話,人家就算落魄了,收拾她一個下九流也很簡單。
但心裡還是忍不住驚歎,宋娘子太厲害了。
不愧是京裡來的。
她現在就是慶幸,她做事素來喜歡留一線,沒有真正得罪她。
要不然她會和樓西嶺一樣慘。
宋扶光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你是個硬骨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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