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站在兩人跟前,慘然一笑:「這契書是我一筆一劃寫下的,誰戲弄你們?」
就連一旁的裴瑜也冷聲道:「你們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契書,毫不猶豫地讓我哥簽了,現在說戲弄,我倒是想問問,我們兄弟二人,到底是裴家子嗣嗎?」
老夫人面色發青地看著契書,她確實被耍了。
就算裴家落寞,她也不可能賣已經長成的男丁。
林霓陽更是接受不了,她大聲道:「放肆!怎麼跟你祖母說話的?」
裴瑜拿著契書抖了抖,笑眯眯道:「抱歉啊母親,我的主子是嫂嫂,便是祖母和母親也越不過她去。」
裴瑾更是俯身一禮:「祖母。母親,從今往後,願二位……得償所願。」
哪來這麼大臉,一再想算計主子。
宋扶光拍拍裴瑾的肩膀,示意他退到後面去,笑著道:「我這剛好有剛做好的龍骨水車,喊人過來搬到地頭,我去給你們組裝。」
說著,她數出來一吊錢,推到兩人中間,笑眯眯道:「喏,多給的一兩銀子。」
林霓陽紅著眼睛,看向裴瑾,輕聲道:「瑾兒。瑜兒,你倆和珏兒一樣,都是我的心頭肉,當真要跟為娘生分嗎?」
裴瑾笑吟吟道:「什麼生分不生分的,我們只是要守好做下人的本分而已。」
目送兩人離開,宋扶光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來也是好笑,最親的人才知道怎麼戳一個人更痛。
裴瑾來到她面前,緩緩雙膝跪地,昂著頭看她,那雙俊秀的桃花眼直直地盯著她:「姐姐,有了這契書,裴瑾的一切,都在您的手中。」
宋扶光摸摸她的文臣,又看向一旁的武將。
裴瑾光風霽月。溫潤端方,而裴瑜就肆意些,笑起來很燦爛,還有些痞。
「行了,雖然簽了主僕活契,但你們知道,我仍拿你們當親人待。」宋扶光笑著道。
「既然如此,嫂嫂何不再收了我?」
她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裴清沅。
她緩緩走過來,眼巴巴地看過來。
宋扶光搖頭:「你要跟父母商量好,做了僕從,便是把命送到我手裡,你父母未必願意。」
她毫不猶豫地收裴瑾兄弟倆,是因為有林霓陽橫亙在中間,她要是拿孝道壓人,兄弟倆還真沒法,但是現在,主僕制度要比孝道更重要,反而是林霓陽沒了法子。
裴清沅憂鬱一嘆:「我娘……想讓我嫁給鎮上的龐秀才。」
那秀才去店裡吃麵,瞧中她了,特意問了人,一路打聽過來,跟家裡商量要聘她為妻。
「但我聽過一耳朵流言,說是這龐秀才能有錢讀書,全靠他爹典妻。」
古代典妻,這個典字就很殘忍,一點銀子賣去別人家生孩子,生出兒子再送回來,再賣去另外一家,接著生。
「他們說,他爹有福氣,娶了個能生秀才兒子的婆娘,典出去還能賣起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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