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兒緩緩走到蕭火火身前，微微抬眸。
她的目光乾淨坦蕩，沒有半分嘲諷，也沒有絲毫輕視，態度認真又平和，像是在處理一件早就定好的正事。
“蕭火火，我今日前來，是要與你退婚。”
她停頓一瞬，語氣平直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平淡得像是隨口訴說日常瑣事。
“我已覺醒天靈根，拜入衍天劍宗峰主門下，未來道途遠大。而你測出下品五靈根，此生修行幾乎沒有希望。”
“你我資質差距懸殊，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門婚約，從此作廢。”
說完，她抬手從懷中取出一隻精緻玉瓶，輕輕放在旁邊的案桌之上。
“這裡面是一枚凝嬰丹，給伯父衝擊元嬰所用，算作我退婚的補償。”
從頭到尾，她不卑不亢，處事利落乾脆，沒有糾纏，沒有多餘的客套。
放下玉瓶後，古靈兒不再多言半句，轉身邁步走出蕭家正堂，腳步從容堅定，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大堂之內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一眾蕭家長老的目光，不停在蕭火火和桌上的玉瓶之間來回遊走，沒人開口說話。
沉悶的空氣壓在每個人心頭，沉甸甸的，讓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
蕭火火的父親快步上前，伸手將年幼的他拉到身側，粗糙寬厚的手掌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無聲安撫。
母親緊隨其後蹲下身，小心翼翼替他整理微亂的衣領。
她眼眶通紅，眼底泛紅溼潤，卻硬是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聲音輕輕柔柔的。
“沒事啊小火，沒事的。”
她沒有說那些空洞的安慰大話，沒有騙他下品靈根也能逆天修行，只是一遍又一遍撫平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發顫，藏不住滿心的心疼與無奈。
周圍的蕭家長老紛紛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各色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八歲的蕭火火身上，有同情憐憫，有幸災樂禍，還有毫不掩飾的鄙夷輕視。
那些視線不痛不癢，卻像無數細針紮在身上，密密麻麻，讓人渾身不自在。
蕭火火微微垂首，安靜沉默了片刻。
沒人知道他心底翻湧的情緒，無人知曉他壓下的不甘。
片刻後，他緩緩抬頭。
他沒有低頭躲閃，也沒有望向古靈兒離去的方向，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委屈，沒有頹喪，沒有被打擊的黯淡，只剩遠超同齡人的堅定與冷靜。
他直視著身前的父母，聲音清亮不大，卻字字清晰，穩穩響徹整座死寂的正堂：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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