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隨器而形，遇圓則圓，遇方則方，看似隨勢而動，實則每一滴都承載著自身的重量。
劍意若到極致，便不是以力御劍，而是以意引勢。
劍未至，勢己先至；
劍己收，勢猶未絕。
所謂水過無痕，並非真的無痕，而是痕在無形處。”
宋青辭原本只是隨意聽著，聽到這一段時，目光忽然凝住了。
他抬頭看向洛昭雪的目光中帶上了一抹驚詫。
似沒想到她對劍意的領悟這麼深！
“你接著說。”
洛昭雪繼續道：“若劍意僅止於順勢而為，那便落了下乘。
真正的劍意，應是我即是水，而非我駕馭水。
劍不出鞘，意己先行；劍入鞘時，意仍未散。
萬法歸宗，終歸是意字而己。”
他看著洛昭雪，那目光裡不再是方才的隨意，而是一種認真的、帶著審視的打量。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少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水過無痕，痕在無形處……這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洛昭雪點頭：“嗯，練劍的時候反覆琢磨的。”
宋青辭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看了她片刻。
他負在身後的手指，輕輕捻了一下。
“你方才說，我即是水。”
他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像是在舌尖上品了品，才緩緩道：“這句話，很多劍修窮盡一生也悟不到。你才練了半年，竟然能領悟到這麼多，很不錯！你在劍道上，很有天賦！”
末了，又加上一句，“是我見過所有的弟子中，天賦最好的一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你方才那句話，讓我想到了另一層東西。”
他抬眼看向洛昭雪，“我練劍三十餘年，一首以為劍意如水，是以意御水。但你方才說，我即是水，若劍修本身就是水，那便不再需要御了。劍即是身，身即是劍，劍意不再是外物，而是本我。”
他的語氣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說。
他說完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自己方才說出的那番話，片刻後才重新抬眼，看著洛昭雪的目光中充滿了震驚和讚賞。
“你今日這番話，讓我重新想通了一些東西。”
“洛同學，謝謝你。我需要閉關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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