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屋內,張貞娘獨坐床榻,心頭紛亂如麻,胡思亂想起來。
楚毅不過出門置辦衣衫,去了大半日遲遲不歸。
她越等越慌,心中猜忌翻湧:
“莫不是他拿了我那五兩銀子,索性撇下我跑路了?不然區區買衣,何須耽擱許久?”
她轉念又暗自搖頭,思忖絕不可能是撞上林沖,二人素不相識,無由碰面。
這般排除來去,只剩一個最壞念想——這浪蕩後生,輕薄玷汙我清白,哄我痴心相許,到頭來竟要卷銀逃走!
一念及此,連日委屈、羞愧與絕望盡數湧上心頭,張貞娘再也繃不住,熱淚滾滾而落,簌簌打溼衣襟。
她一邊垂淚,一邊自嘲苦笑:
“張貞娘啊張貞娘,你好生糊塗!此人本就是風流浪客,你竟真心託付身心,還痴心妄想隨他遠走、為他生兒育女,當真是愚鈍可笑!”
滿心寒涼絕望,她抬眼望向窗外,前路茫茫、無依無靠,再次生出了斷塵緣的念頭。
橫豎身己不潔,進退無路,不如再度懸樑一掛,徹底了結這難堪孽緣。
正當她咬碎銀牙、決意“盪鞦韆”計劃之際,“哐當”一聲巨響,房門驟然被人大力撞開。
張貞娘猝不及防,嚇得一聲驚呼:
“啊!”
待看清門口來人正是楚毅,她瞬間又驚又喜,心頭巨石落地,猜忌散去。
楚毅快步衝進屋內,反手死死扣緊房門,背靠門板大口喘息,臉色慘白,神色極為難看。
張貞娘瞧他這般異樣,心頭一緊,慌忙上前關切問道:
“官……公子,你這是怎的了?遇上什麼事了?”
話音未落,便聽得楚毅一陣乾嘔作噦,身子微微顫抖,全無往日從容意氣。
張貞娘頓時慌了神,連忙抬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聲音帶著惶急:
“公子切莫嚇奴!到底出了何事?”
楚毅抬手虛揮,示意自己無礙。
他是後世文明人,從未害過性命,方才為求自保,親手剝奪兩人性命,心中終究難安,氣血翻湧、心神激盪,是以忍不住乾嘔不止。
張貞娘慌亂西顧,屋內別無他物,唯有清水。
她趕忙尋出碗來,舀了一碗清水遞到他手邊。
楚毅仰頭一飲而盡,喉間胸腹的翻騰之感稍稍舒緩。
貞娘小心翼翼扶著他緩步坐到床榻之上,抬手為他揉捏肩背、輕捶腰背,只想讓他稍稍安穩。
半晌過後,楚毅乾嘔不適方才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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