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夜，官道旁的漢子守著老母，恪守本分守禮，半分逾矩之舉也無。
夜半老母醒轉，他只將人抱至火堆邊取暖，細心餵了三次肉粥，除此之外，始終靜靜枯坐禦寒，目光坦蕩，自始至終，未曾往馬車方向偷瞧一眼。
楚毅在車內盡收眼底，心中暗自讚許，此人倒是個守禮知恥、沉穩可靠的本分人。
待到夜色散盡，天光破曉，晨陽鋪灑西野，山河清明。
楚毅低頭輕吻懷中佳人，柔聲寵溺喚道：
“小懶貓，天亮該起了。”
張貞娘睡意正濃，軟軟摟著他不肯鬆手，撒嬌呢喃：
“官人，奴家還困，再容我小睡片刻。”
楚毅含笑颳了下她小巧鼻尖：
“好，那你且再睡，我去溪邊打水。”
“嗯……”
張貞娘甜甜應了一聲，蜷縮在溫暖被窩裡，滿心安穩愜意。
楚毅掀簾跳下車，拎著木盆正要往溪邊去。
一旁守著的何成見狀，連忙快步上前，雙膝跪地，對著楚毅深深叩首，感激涕零：
“恩公救命，再造之恩！小人何成，從今往後，誓死追隨，任憑驅使，萬死不辭！”
說話間連連磕頭。
此刻那體虛的老婦也己然甦醒，雖面色蒼白、身子孱弱，卻勉強撐著起身，緩步上前，撲通跪地：
“老身多謝恩公救我母子性命，大恩大德，永世難報！”
楚毅連忙上前伸手扶起二人，溫聲道：
“舉手之勞，不必如此大禮。我稍後送你們些許糧米，夠你們度日餬口，你們自去謀生便是。”
老婦聞言一愣，滿臉詫異：
“恩公……不願收我兒為僕？”
楚毅淡然笑道：
“萍水相逢，一場緣分罷了。救人只為心安，何至於就此讓你兒屈身為奴。”
老婦一時怔在原地，心緒百感交集。
天下哪個母親，願見自家孩兒為奴為僕、看人臉色、做牛做馬？
可此番大恩無以為報，若是白白受了恩情，心中更是難安。
一旁何成卻神色懇切，再度拱手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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