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喚你們過來，是打算改道前行。
官道之上流民遍野，亂象叢生。我方才看過路途輿圖，餘下官道綿長，多處地段相隔甚遠，一日之內趕不到下一處客棧。
有兩位女眷隨行，露宿荒野，太過兇險。”
何成聞言恍然，隨即蹙眉問道：
“主人可是打算改走山野近道？只是近道山林幽深，多有劫匪草寇，兇險亦是不低。”
楚毅輕嘆一聲，道出其中利弊：
“你是從流民堆裡熬過來的，自然知曉其中兇險。
官道上的流民，己餓至雙眼冒綠光了，人性是否善存？
白日尚且能剋制，待到夜深人靜，飢寒交迫之下，那便無懼生死，何事都做得出來。
比起喪心病狂、不計死活的流民，我反倒更願首面佔山為王、求財不害命的山匪。”
何成深以為然。
他親身親歷過流民的慘狀，深知餓極之人最為可怖，再無半分良知底線。眼下唯有改道近道，方才是穩妥之法。
他當即重重點頭：
“一切聽從主人安排！”
楚毅見狀輕笑一聲，鬆緩氣氛：
“不必太過緊繃。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只要順利踏入江南地界，便是魚入大海、鳥歸長空，從此海闊天空，再無束縛！”
一句調侃，瞬間驅散屋內凝重緊繃的氣氛。
何成母子二人心中安定，恭敬拱手行禮，隨後告退出房，各自歇息。
夜深人靜，客房之內暖意融融。
張貞娘依偎在楚毅身側，心頭始終壓著一樁心事，良久終是按捺不住，伸手輕輕環住楚毅臂膀，眉眼間滿是憂色，輕聲問道：
“官人，前路這般兇險，我們當真能平安抵達江南嗎？”
楚毅見她惴惴不安，笑著反問：
“娘子可是怕了？”
張貞娘將臉頰緊緊貼在他肩頭，雙臂收得更緊，軟糯低語：
“奴家並非怕死，只是怕……怕……！”
話說至此，她面頰緋紅，羞赧難言，萬般眷戀皆藏眼底。
楚毅見她嬌羞模樣，一時心生玩趣，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眼底帶著幾分戲謔：
“究竟怕什麼，只管說與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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