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何成一句“主母”入耳,落在花寶燕耳中,她神色陡然一黯。
一雙纖纖玉手不自覺緊緊擰在一處,明媚眼眸瞬間泛紅,眼底蘊起淡淡水霧,心頭空空落落,好似無端丟了一件珍視之物,滿心皆是說不出的悵然落寞。
一旁花榮瞧著妹妹這般模樣,只當她依舊沉陷在悲痛之中,還在為捨命護她的陣亡弟兄傷心難遣。
他柔聲寬慰道:
“寶燕,那些弟兄皆是忠義豪傑,捨身護佑你我。
如今人己長眠,縱使日日傷心,也於事無補。
往後你我兄妹盡心撫卹各家老小,善待其父母妻兒,便是不負諸位弟兄的一片忠義。”
花寶燕聽聞兄長勸慰,並未多言,只輕輕點了點頭,低低應了一聲:
“嗯。”
她心中萬般心緒纏繞,卻半句也無從訴說,只默默將那份莫名的酸澀與羨慕藏於心底。
周遭一眾花榮麾下士卒,盡數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見小姐重情心軟、悲善溫良,即便事己過半,依舊感念逝者、暗自傷懷,眾人心中愈發感念她的仁善,也愈發堅定了誓死護佑花寶燕、忠心追隨花榮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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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張貞娘立在馬車邊,遙遙眺望前路。
只見山道盡頭烏泱泱一隊人行來,人人牽馬,滿身甲冑,分明是一隊官軍模樣。
她心頭驟然一緊,芳心大亂,雙手緊緊攥在胸前,屏著呼吸,目光一瞬不瞬緊盯來人,滿臉皆是忐忑憂色。
荒山野嶺突現大批官兵,吉凶難料,教人如何不驚。
待隊伍走近些許,看得真切,果然是披甲官軍。
張貞娘心中更是懸起大石,愈發惴惴不安。
可再細觀陣前,竟見楚毅行走在前,何成、朱正龍、秦政祖三人緊隨身側,一行人說說笑笑、步履從容,全無半分被制被擒的模樣。
她本是滿心掛念,煎熬半日,一見楚毅身影,便險些按捺不住,想要快步撲入他懷中,訴說半日擔憂與相思。
可眼下官軍眾多、情勢未明,她身為主母,不敢失了分寸,只得強行壓下心頭衝動,穩著心神,緩步朝前迎去。
這邊楚毅正與花榮談笑敘話。
朱正龍側身近前,低聲稟道:
“主人,主母親自前來接應我們了。”
楚毅轉頭順著朱正龍所指方向望去,一眼便望見立在風中的張貞娘,臉上瞬間綻開喜色。
他顧不得身後眾人,快步上前迎去,遠遠便溫聲喊道:
“娘子,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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