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排長,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團部能解決的,就一定滿足你們。”
交代完死守側翼山口的重任後,邵景明看著眼前年輕的排長,語氣格外鄭重。
蕭寒舟腰身挺得筆首,身姿如松,抬手敬出一記標準有力的軍禮,聲音鏗鏘沉穩:“報告參謀長!我們一排別無他求,只求團部補足彈藥、乾糧補給。餘下的,請上級拭目以待!人在陣地在,只要我們還有一人尚存,就絕不會讓鬼子踏過黑風口半步!”
這份決絕的氣魄,讓邵景明心中動容。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蕭寒舟的手,用力晃了兩下,眼底滿是賞識與篤定:“好!我要的就是你這份血性與擔當!後勤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半個時辰內彈藥、乾糧全部送到。你即刻帶隊趕赴山口,抓緊時間勘察地形、構築工事,做好萬全禦敵準備。”
“是!”
蕭寒舟應聲挺胸,再度敬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轉身便大步離去,奔赴駐防陣地。
望著他挺拔利落的背影,團長楊智文久久未曾移開目光,半晌才由衷讚歎:“真是好苗子!年紀輕輕卻膽識過人、氣度沉穩,看來我們果然沒有選錯人。”
邵景明點頭附和,語氣帶著十足的認可:“自被老方將他撿回新一連,蕭寒舟一路血戰成長,每一場仗都打得亮眼。心思細、敢衝鋒、能服眾,全連士兵沒有一個不敬佩他的。依我看,新一連的連長之位,他遲早坐得穩。這次把獨當一面的重任交給他,也是刻意打磨他的臨場排程能力,若是能守住黑風口,此戰之後,必記大功。”
楊智文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目光緊鎖地圖上標註的黑風口,神色愈發凝重:“此次日軍來勢洶洶,若是側翼山口被突破,日軍迂迴包抄,正面攻堅的二百師必將腹背受敵,奪回東枝的全盤計劃都會付諸東流。這處山口,是整場阻擊戰的關鍵側翼,容不得半點差錯。”
“沒錯。只要蕭寒舟能牢牢釘死在黑風口,守住這道側翼屏障,咱們團主陣地就再無後顧之憂。”邵景明沉聲道。
“老方跟我提過他,說這小子不止悍不畏死,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思慮周全,常常能預判戰局、提前佈局。”楊智文緩緩開口,語氣篤定,“此次若是能頂住壓力、堅守到戰役結束,別說一個連長職位,再往上提拔,他也完全擔得起。”
思索片刻,他即刻補充部署:“你立刻聯絡炮連,讓他們時刻緊盯側後空域。一旦黑風口壓力告急,無需請示,首接給予火力支援,絕不能讓咱們的弟兄白白犧牲。”
“我即刻去安排!”邵景明應聲頷首,拿起桌邊軍帽,“我再親自去後勤督促,確保彈藥乾糧準時送達,絕不耽誤佈防備戰。”
與此同時,新一連臨時連部內,氣氛全然不同。
聽完狗娃子帶回的訊息,副連長滿臉豔羨,語氣裡藏不住酸澀與不甘:“團部居然越級單獨召見他佈置任務,這份器重,可不是普通排長能有的待遇。”
一旁的吳用起初滿心妒火,臉色陰沉難看,可細細思索片刻後,緊繃的面容忽然鬆弛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副連長見狀心生好奇,連忙追問:“連長,您這是看出來什麼了?難不成這份看似風光的差事,藏著貓膩?”
“想得到上級破格器重,從來都要付出代價。”吳用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他一個剛提拔沒幾天的新排長,資歷尚淺,卻能被團部單獨委派重任,你覺得會是輕鬆的好事?”
副連長恍然大悟,低聲感慨:“原來是塊沒人願接的硬骨頭!難怪會落到他頭上。”
吳用本想道出自己對側翼險境的判斷,可轉念一想,副連長並非自己心腹,多說無益,反倒容易落下口實,當即擺了擺手,故作高深地敷衍:“天機不可洩露,等著看戲便是。”
他的猜測分毫未差。
沒過多久,遠處東枝城方向炮火轟鳴、硝煙漫天,二百師如期對東枝城發起全面總攻。密集的槍炮聲震得大地微微震顫,火光與濃煙籠罩天際,整場戰役徹底拉開序幕。
日軍第五十六師團主力依託城池工事頑強抵抗,同時另一路日軍派出一個大隊兵力前來增援。
被新一團迎頭痛擊之後,立馬就發動強攻,試圖撕開阻擊防線,打亂遠征軍攻城部署。
正面戰場瞬間陷入白熱化,日軍攻勢兇猛、火力密集,新一團全線承壓,打得異常吃力,各處陣地頻頻傳來求援訊息。
唯獨駐守黑風口的蕭寒舟一排,此刻格外安靜。
戰士們蹲守在山口工事裡,遙遙望著主陣地炮火連天、硝煙翻滾,耳邊盡是隆隆炮響與密集槍聲。
孤狼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動,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手中槍械,低聲抱怨道:“咱們這哪是守陣地,分明是來看熱鬧的。別人打得熱火朝天,咱們連開槍過把手癮的機會都沒有,再閒下去都要長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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