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孤刃:我以炮灰鑄山河》第42章 鐵血沉心立戰魂(1)

作者:作者無為智者·1個月前

塵煙順著山風緩緩飄散,喧鬧廝殺徹底落幕,方才打得天翻地覆的山坳,轉瞬歸於死寂。

坡下只剩滿目猙獰狼藉,斷裂的槍械歪歪扭扭插在亂石堆中,破碎的布條混著焦黑泥土,死死嵌進崩塌的土層縫隙裡。呼嘯山風吹過林間,捲起嘩嘩葉響,成了這片血色土地上唯一的動靜,極致的安靜,反倒比方才的槍炮廝殺更讓人頭皮發緊。

耗子死死趴在坡頂的灌木叢中,掌心依舊攥著冰冷的引爆繩,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滾燙的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不斷滑落,浸透脖頸處磨得發舊的粗布軍服,暈開一大片深色水漬。

方才全力發力的手掌,被粗硬的麻繩勒出數道深紅的血痕,皮肉微微紅腫,灼痛感順著神經不斷蔓延,可他絲毫不敢鬆懈,目光死死鎖著下方的廢墟。

身側蹲著的林文昭早己按捺不住心底的激盪,連日征戰,他從未見過這般決絕的殲敵打法。他壓低身子湊上前,聲音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滿是難以置信:“成、成了?咱們這就把衝上來的小鬼子,全都埋了?”

話音剛落,還未等任何人回應,耗子渾身驟然一僵,臉上的亢奮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

他雙目圓睜,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坡下的景象,胸口驟然一窒,連呼吸都硬生生卡在喉嚨裡,渾身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林文昭察覺到他的異樣,心頭一緊,連忙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望去,下一瞬,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呼不受控制地溢位喉嚨:“啊……”

細碎的驚呼雖輕,卻瞬間打破了坡頂的靜謐。孤狼等人瞬間警覺,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噤聲,齊刷刷端緊槍械,緊貼灌木叢藉助地形隱蔽,循著兩人的目光望向山坳下方。

入目之處,卻是一片慘烈至極的人間修羅場。

亂石層層堆疊、泥土翻卷傾覆,爆炸與塌方過後,整片山坳徹底被夷平。隨處可見碎裂的肢體、浸透泥土的血漬,往日鋒利的三八大蓋刺刀彎折變形,散落的軍靴、破碎的軍服殘片混雜在土石之間,滿目瘡痍,觸目驚心。

孤狼常年混跡戰場,浴血拼殺無數,早己見慣屍山血海、生死別離,心志早己淬鍊得遠超常人。可望著眼前這副徹底被土石掩埋、血肉模糊的慘狀,他依舊忍不住偏過頭去,胃裡陣陣翻江倒海,一股沉重的窒悶感死死壓在胸口,難以紓解。

尋常槍戰肉搏,尚且留有一線規整,可這種天崩地裂式的覆滅,是徹底的屠戮,是毫無餘地的終結,死寂又殘酷的畫面,狠狠衝擊著所有人的心神。

在場眾人之中,唯有蕭寒舟孑然立在坡頂邊緣的血土之上,身形挺拔如松,穩如磐石,分毫未動。

他一雙墨色眼眸徹底冰封,褪去了所有情緒,只剩沉沉寒涼,無半分波瀾。五指緊緊攥握,指節繃得泛白,青筋隱隱凸起,靴底沾染著尚未乾涸的暗紅血漬,在焦黑的土地上格外刺目。

他靜靜俯瞰著下方滿目狼藉的戰場,焦黑龜裂的土地、散落的殘刃碎甲、猙獰凌亂的殘軀,每一處慘烈景象都盡數落入眼底,沉沉烙印在心間。

良久,山間冷風捲著濃稠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凝滯的空氣微微浮動。蕭寒舟喉結輕輕滾動一下,沙啞低沉的嗓音穿透死寂,冷肅破冰,不帶半分溫度:“這點場面,就把你們嚇傻了?”

話音清冷落地,帶著久經沙場的沉斂與漠然,沒有半分刻意冷酷,卻是歷經無數生死後,刻入骨髓的冷靜。

孤狼最先壓下心底的翻湧,強行斂去眼底的動容,用力吞嚥一口唾沫,壓下喉間的腥澀,低聲應道:“沒有,只是沒想到這一下塌方,局面會如此慘烈。”

他攥緊槍托的手掌又用力幾分,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槍身,目光重新掃過下方廢墟。

半面山坳近乎徹底傾覆,土石層層堆疊碾壓,往日鮮活的日軍士兵,此刻早己化作一灘灘模糊的血肉,混雜在泥土亂石之中,再也尋不到一具完整的人形,方才氣勢洶洶的衝鋒之勢,蕩然無存。

耗子也緩緩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緊繃的身體稍稍鬆弛,他抬起被勒出紅痕的手掌,在粗糙的褲腿上狠狠蹭了兩下,粗重的喘息依舊不止,嗓音帶著一絲乾澀的震顫。

“底下的小鬼子……怎麼會炸得這麼徹底,好,好像連個活口都沒剩……”

蕭寒舟並未接話,指尖在冰涼的槍柄上輕輕敲擊兩下,細微的動作裡藏著未散的沉戾。他面色冷冽如霜,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弟兄,字字沉重,落地有聲:“大家都給我牢牢記住,在戰場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樸素卻狠厲的一句話,順著凜冽山風鑽進每個人耳中,重重砸在眾人的心口,瞬間撫平了所有人的驚懼。

眾人默然佇立,無人言語,唯有呼嘯風聲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漫卷而來,將心底殘存的慌亂,一點點揉碎、吹散,最終化作緊握武器的堅定與殺意。

孤狼抬手用力抹了把臉上的塵土與虛汗,徹底壓下心底的不適,目光重回澄澈銳利,沉聲正色應答:“明白。”

耗子繃緊臉頰,牙關緊咬,死死攥緊手中的槍械。掌心被麻繩勒出的紅印依舊火辣辣刺痛,可手心的冷汗早己風乾,褪去了方才的慌亂,只剩滿腔鐵血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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