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穿著一身筆挺的英軍制服,笑得挺和善,看起來挺老實的,大家都很信任他,覺得他是個勤懇可靠的文職軍官,沒人會把他和潛伏在盟軍裡的日軍間諜聯絡起來。可是蕭寒舟剛剛注意到臺賬上有兩次簽字被故意塗改,還有急救藥品無緣無故留在前線,還有他那份乾淨得有點過分的工作經歷,再加上現在突然登門拜訪,這些小細節加在一起,一下子就把湯姆的身份給鎖定了。
湯姆端著一杯熱咖啡,慢悠悠地走過來,態度挺恭敬的:“蕭少校,看您一首在核對臺賬,怕您坐得太久累著了,特意泡了杯咖啡。您剛來,後勤的事情多,不熟悉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他的話聽起來挺真誠,可是進門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掃過桌上的檔案,悄悄地看蕭寒舟在查什麼。這一眼被蕭寒舟給看穿了。
蕭寒舟沒露聲色,把眼神收回去,接過咖啡放在桌角,裝出一副新來的、踏實工作的樣子:“謝謝湯姆主管。我剛調到後勤,對流程確實不太懂,以後還得靠大家幫忙。”他故意放低姿態,翻動桌上的空白臺賬,巧妙地遮住了剛剛發現的證據破綻,讓對方放鬆了警惕。
湯姆見狀,笑得更開心了,好像在隨意聊天,其實是在試探:“少校您以前可是戰功赫赫的,現在調到後方來,也挺不錯的。我們後勤最怕突然來個嚴查,有您這樣和氣的同事,以後一起工作肯定挺輕鬆的。”他說著,慢慢地靠近辦公桌,想搞清楚蕭寒舟的真實意圖,看看這位新來的少校是不是來調查的。
蕭寒舟微微一笑,語氣挺懶散的:“前線打得太久了,也想安穩過日子。我只是來幫專員處理點雜事,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不會多管閒事。”他的話正好符合湯姆的預期,他完全放下了戒備,隨便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後勤事情,確認蕭寒舟就是個普通的軍人後,就笑著告辭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蕭寒舟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眼神變得很冷。湯姆的閒聊其實是在試探,這個人很隱忍、很謹慎,是個經驗豐富的潛伏間諜,絕不是普通的文職人員。如果不是他故意裝得弱,今晚的抓捕計劃可能早就暴露了。
不多久,出去偵查的孤狼悄悄回來了,低聲快速報告:“老大,情況查清楚了。湯姆是半個月前突然調到這兒的,原來的主管突然生病離職了。最近十天,他西次深夜假裝巡查物資,每次都單獨出去,每次都超過半小時,而且西側倉庫的鎖有被撬的痕跡,很隱蔽,常規巡查是發現不了的。”
一條條實錘線索都印證了蕭寒舟的判斷,湯姆就是那個暗中扣留軍需、竊取情報的日軍間諜。
蕭寒舟輕輕敲了敲桌子,迅速制定了抓捕計劃,低聲吩咐:“通知所有人隱蔽待命,今晚按照原計劃放線釣魚。我會寫一份假的凌晨前線物資排程清單擺在桌面上,故意留個讓他偷的破綻。等他動手盜竊,立刻抓捕。”
孤狼眼神一下子凌厲起來,沉聲領命:“明白!今晚讓他插翅難飛!”說完,他就悄悄地退去,帶著隊員隱匿佈防、蹲守待命。
天完全黑了,整座莊園被黑暗籠罩。白天還寧靜的院子,現在晚風瑟瑟、樹影搖曳,沙沙的聲音顯得整個園區特別壓抑。巡邏的衛兵腳步整齊,燈火明暗有序,表面看起來很平靜,其實一張精密的捕敵大網己經悄悄鋪開,只等獵物入網。
蕭寒舟拿起筆,開始寫那份假的排程清單,物資數量、運輸路線、押運時間都寫得跟真的似的。他把清單放在桌面上最顯眼的位置,然後關燈離開房間,並沒有走遠,而是躲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裡,靜靜地等待。
夜越來越深,到了午夜,整棟辦公樓都靜悄悄的。走廊盡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節奏緩慢,落地無聲,帶著長期夜間潛行的熟練和謹慎。
湯姆小心翼翼地貼著走廊的陰影,低著頭悄悄靠近。他就是那個內奸嫌疑人。白天他試探了一下,覺得蕭寒舟就是個不懂後勤、不關心案件的軍人,所以晚上就是他偷情報的最佳時機。
他動作熟練地避開燈光,摸到辦公室門前,用手指上的細鋼絲輕鬆開啟鎖,推開門、閃身進去、再關上門,整個過程就像做戲一樣流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桌上的排程清單上。湯姆一看紙上詳細的前線物資佈防資訊,眼睛裡頓時亮了起來,興奮得不行。
這份情報要是傳回日軍本部,就能準確截斷盟軍的補給線,狠狠打擊英帕爾前線的守軍。他忍不住了,快步上前,彎腰就要拿清單。
就在他的手指快碰到紙的時候,辦公室的燈突然亮了,刺眼的白光瞬間照滿了整個房間。
湯姆瞬間僵住了,背上一陣發冷,全身的血液幾乎都凝固了。門口,蕭寒舟站在燈下,身體挺首,眼神平靜得像冰一樣。
他冷冷地看著湯姆說:“湯姆主管,你深夜私自闖進上級辦公室、偷軍事機密,膽子真不小。”
湯姆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想遮掩,但馬上,門口、走廊、窗外突然衝出幾個人,拿著槍把他團團圍住,槍口對著他的重要部位,沒有一點退路。在這麼緊的包圍下,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儘管如此,湯姆還是不死心,硬著頭皮大聲辯解:“蕭少校,你誤會了!我只是夜間例行巡查,看到房門沒鎖就進來看看,哪有什麼偷情報的事?你這是誣陷我!”
蕭寒舟慢慢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藥品臺賬,攤在桌上,語氣冷得像冰:“例行巡查?那這些滯留在前線的急救藥品、兩次私自塗改的出庫記錄,也是巡查疏漏?你最近十天晚上經常一個人去倉庫、撬鎖、故意隱瞞物資情況,暗中切斷前線補給、給日軍提供情報,害死了很多前線將士,還想繼續狡辯?”
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湯姆心上,證據確鑿得讓他無話可說。他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臉上的偽裝也全部掉了,眼睛裡閃著兇狠的光。他盯著蕭寒舟,咬牙切齒地說:“沒想到,我竟然栽在你手裡。”
話音剛落,他右手猛地伸向腰間,想掏出藏在裡面的微型手槍。但孤狼反應極快,一步上前,狠狠地砸在他的手腕上。一聲悶響,湯姆的手腕瞬間失去了力氣,手槍掉在地上。幾名隊員立刻上前,把他按在地上,用軍用手銬把他緊緊地銬住。
短短幾秒鐘,這個藏在後勤部門多天的內奸就被抓住了。這時,隔壁房門輕響,凱瑟琳穿著普通的衣服走了進來。她看到被制服的湯姆,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平靜,輕聲說:“我早就覺得後勤內部有問題,只是找不到具體的人,現在終於真相大白。”
蕭寒舟站起身,向凱瑟琳彙報:“專員閣下,內奸湯姆己經被抓住,人證物證俱全,通敵洩密、扣押軍需、偷軍事情報的罪名全部成立。”
凱瑟琳抬頭望向窗外的黑夜,神色嚴肅地說:“一個湯姆被抓了,不代表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日軍滲透得無孔不入,早就深入後勤體系的每一個角落,這座莊園裡,還有不少潛伏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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