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陳參謀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頭顱輕輕偏落,徹底陷入昏迷。
礦道之外,密集的日語呵斥與雜亂腳步聲層層逼近,日軍大部隊己然合圍山下,分片搜剿整片礦域。先前的爆炸雖封堵了暗道退路,卻也徹底暴露了小隊的藏身位置。
林文昭貼緊巖壁潛行至拐角警戒,壓低聲音急報:“隊長,敵軍全線合圍山脊,最終目標是山頂鐘樓!”
蕭寒舟透過巖縫望向沉沉雨夜,黑雲壓覆山巔,唯有山脊最高處的鐘樓,是整片戰區唯一封存絕密檔案的據點,也是他們最後的破局希望。
“整理裝備,即刻突圍上山。”他撐著巖壁挺身站起,強忍肩胛傷口的撕裂劇痛,抬手拭去滿面血汙泥水,“黑鴉未能截獲錄音,核心情報尚未外洩,他們必定搶先登頂銷燬F3密碼本。我們必須快敵一步。”
鄭雅茜迅速上前,快速為他加壓包紮崩裂的傷口,眉頭緊蹙請示:“雨夜山路無遮蔽,日軍火力充足,正面硬闖傷亡慘重,是否等候後方支援?”
“等不起。”蕭寒舟斷然搖頭,眸光銳利如鋒,“支援抵達之前,密碼本必毀無疑。情報一旦洩露,滇緬全線潛伏網、佈防體系盡數暴露,前線萬千將士將陷入絕境、付出慘痛代價。”
他抬眼環視全隊,眾人滿身泥汙、人人帶傷、彈藥將盡,卻個個眼神凜冽、戰意未滅,無一人顯露怯色。
“孤狼帶隊,走背坡野徑開路,避開正面搜剿主力。林文昭留守隊尾,護住傷員、全程斷後。”蕭寒舟握緊手槍,沉聲落下指令,“全員靜默行軍,遇敵只狙殺、不戀戰,全速突進——目標,山頂鐘樓!”
小隊即刻重整隊形,藉著礦道殘餘煙塵掩護,從後側塌方缺口悄然潛出。雨夜山林漆黑如墨,冷雨穿風刺骨,山脊之上點點手電冷光錯落密佈,日軍搜山隊伍步步緊逼,合圍之勢己然成型,生死威壓籠罩全場。
山路陡滑險峻,碎石混著泥漿不斷鬆動滾落,稍有不慎便會墜崖殞命。孤狼一馬當先,手持獵刀探路,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堅實巖縫與盤錯樹根之間,穩妥沉穩。
身後隊員彼此繩索相連,身形低矮、步履輕悄,沉默如影隨行。林文昭壓在隊尾,頻頻回頭警戒,日軍的呼喝聲己近至百米之內,刺眼手電光柱掃過層層林梢,驚起夜梟驚飛、翅聲簌簌。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脆響。
孤狼瞬間抬手,定格全隊動作。
全隊立刻伏地蟄伏,屏息斂氣。只見孤狼緩緩撥開一叢溼透倒伏的蕨草,一截鏽蝕斑駁的鐵軌赫然顯露——是早年遺留的廢棄運礦窄軌,沿山脊背陰陡坡蜿蜒向上,終點首指鐘樓後牆死角。
“天助我也。”蕭寒舟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抹決然。
這條廢棄軌道雖年久失修、破敗不堪,卻能借助山體陰影隱蔽快速登頂,完美避開日軍重兵佈防的正面石階,是眼下唯一的極速生路。
“雅茜,我和坦克兩個先行探軌,排查承重隱患。連福、獵手守住後路斷後。文昭,收好最後兩枚煙霧彈,一旦暴露,即刻釋煙製造混亂,掩護全隊突圍。”
“收到。”眾人齊聲低應,迅速分頭行動。
鄭雅茜剛欲出言提醒,頭頂驟然傳來清脆金屬碰撞聲。鐘樓方向,己有日軍小隊從另一側山道搶先登頂!時間徹底陷入絕境,分毫耽誤不得。
雨勢愈發洶湧,沉雷碾過山巔,轟鳴巨響恰好掩蓋小隊行進的細微動靜,成了他們唯一的天然掩護。
蕭寒舟與坦克躬身在前探路,剩餘隊員緊隨其後,逐一踏上朽壞的鐵軌。腳下木質枕木不堪重負,時時發出細碎吱呀脆響,脆弱得彷彿隨時會斷裂坍塌、墜入萬丈深淵,全程無人出聲,唯有風雨呼嘯入耳。
暴雨沖刷下的鐵軌泛著冰冷水光,溼滑兇險,每一步落腳都如踏刀尖。蕭寒舟半蹲俯身前行,指尖輕貼鏽蝕軌面,精準感知下方枕木的穩固程度與承重狀態,提前排查隱患。
坦克緊隨其後,肩頭扛著一捆臨時拆解的礦道支撐木,隨時準備加固塌陷鬆動的軌段。
“前方三十米,軌道斷口,懸空無支撐。”蕭寒舟壓聲示警,全隊即刻駐足停步。
鄭雅茜快步上前,藉著轉瞬撕裂雨幕的雷光掃視前方——兩根鐵軌懸空翹起,底端徹底中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溝壑,一眼望不到盡頭。
她迅速抽出隨身鋼索,與坦克默契配合,將堅硬支撐木橫向卡入兩側巖縫,再用快扣牢牢鎖死兩端,搭出一道臨時獨木橋。
“可承重三人,輕步速過,切勿停留。”
”。上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