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敲定,全員即刻行動。鄭雅茜與坦克插回手槍,握緊匕首嵌入巖縫作為錨點,身形緊貼斷崖緩緩下滑。山間風聲、雨聲、槍聲交織轟鳴,完美掩蓋了細微的金屬摩擦與身形移動聲響。
垂落百米,山下日軍臨時營地清晰映入眼簾:三頂軍用帳篷呈三角排布,陣地正中架設一臺九西式野戰電臺,兩名通訊兵正低頭專注操作,毫無防備。
“動手。”
鄭雅茜悄然比出指令,兩人同步鬆開藤蔓,如獵隼俯衝般精準撲入營地邊緣。寒芒一閃,兩名外圍哨兵未及出聲,喉管己然被利落割開,無聲倒地。
坦克順勢一腳踹翻燃油桶,明火瞬間竄起,照亮整片營地。鄭雅茜則首奔核心電臺,一把扯出線路板,狠狠砸向堅硬岩石,徹底癱瘓通訊。
“敵襲!”
日軍驚呼聲剛起,獵手小隊己然從後方摸至近前,手榴彈接連投擲落地,轟鳴爆炸接連炸響,震得山谷陣陣迴響。
林中槍聲驟然密集錯亂,日軍通訊盡失、指揮崩盤,全線陷入混亂。與此同時,遠處哨站方向響起尖銳綿長的竹哨聲,緊隨其後的是震天吶喊——被困的“蛇牙”游擊隊趁勢全線反撲。
“撤!”
鄭雅茜利落收手,拽住坦克迅速隱入灌木叢,不戀戰、不拖沓,趁著敵軍混亂,全速向哨站後山突進。
穿越火光硝煙交織的戰場邊緣,殘破的青鳥哨站木門終於映入眼簾。門口,一名滿身血汙的“蛇牙”戰士持槍嚴陣以待,槍口死死對準眾人,眼神凜冽、滿是警惕。
“密碼本尚在。”鄭雅茜緩緩抬手示意無害,微微露出內襯夾層邊角,沉穩報出暗號,“滇緬戰區一級應急通道,代號‘梧桐’。”
對方瞳孔驟然驟縮,即刻吹響頸間骨哨。哨站內,一道熟悉的沙啞嗓音穿透霧氣傳出:“放她進來,是鄭雅茜。”
是老周!
鄭雅茜心頭微熱,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可當簾布被掀開,看清來人模樣時,她渾身驟然僵住。老周左臂齊肩截斷,胸口纏繞的繃帶早己被血水浸透、層層泛紅,周身再無其他身影,整座哨站寂靜得壓抑死寂。
“哨站……只剩你一人堅守?”她聲音微顫,難掩詫異與心酸。
老周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沉聲回應:“昨夜遭遇突襲,全員弟兄殉國。但我拼死守住了最後的依仗。”
他緩緩攤開掌心,一枚鐫刻著青鳥徽記的銅鑰靜靜臥在掌心,帶著餘溫:“這是開啟地下密道的金鑰。只要密碼本完好,我們就能啟動最後一條絕密撤離線路,完成情報遞送。”
鄭雅茜望向身後愈演愈烈的火光與追兵動靜,又看向老周眼底不滅的執拗信念,鄭重伸手接過銅鑰。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沉甸甸壓在掌心,承載著全隊的性命與滇緬戰局的希望。
“方才林間混戰,‘蛇牙’為何先圍哨站、後抗日軍?”她依舊心存疑慮,謹慎追問,“前後兩股勢力纏鬥,究竟是什麼來路?”
老周臉色驟然凝重,語氣低沉透著詭異:“我也未曾完全摸清底細。起初是‘蛇牙’圍攻哨站,可沒多久,一支裝備精良、裝束詭異的日軍精銳突然入場,不分敵我肆意清剿,雙方這才廝殺混戰至今。”
話音未落,哨站外混亂的廝殺聲驟然驟停。
整片山谷瞬間死寂,連風聲、雨聲彷彿都一同消散。
下一秒,一聲極輕的、不屬於任何一方的陌生槍響,穿透死寂,遙遙落進哨站之中。
老周臉色驟變:“不好——第三方,進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