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寅時正。
明宣帝翻來覆去,還是沒有睡著。
他翻了不知道第多少次身,最後顫顫巍巍從床上爬起來,悉悉索索穿好鞋子,起身往外走去。
他掀開一層層幔帳,來到殿門口,伸手推了推。
紋絲不動。
不過他沒有像之前一樣無能狂怒,而是又緩緩回過身去,去內間抱了一盞小繡墩,往窗戶的方向走去。
他將那小繡墩放在窗邊,自己拖著有些肥胖地身軀,氣喘吁吁踩著繡墩上了窗戶框子,一條腿越過窗戶。
那架勢,竟然是要翻窗。
暗中守著的龍鱗衛迅速貓腰跑了過來,伸手按住了窗子一角。
“陛下!您這是要幹什麼?窗子這樣高,小心摔著!”
他們接到的命令只是保護皇帝安全,其他一律不用管。
所以即便京畿衛圍了承乾宮,不讓皇帝出來,可是龍鱗衛依舊一動不動,任由沈相的人動作。
沈相怕是早就知道,龍鱗衛不再隸屬於皇帝,實際的掌權人己經變成了應風犀,所以才選在這個時間點發難。
說不定將應風犀調出京城的事情,就是沈相一手所為。
皇帝冷笑一聲,喘著粗氣要往外跳。
那窗臺足足有丈二高,以明宣帝的身子,要是跳下來,指定斷腿。
所以那龍鱗衛死死推著他。
“陛下!陛下您別衝動啊!”
明宣帝:“我不衝動?我不衝動你們是不是就要一首裝死裝到沈裕顛覆了朕的天下才出來?”
他坐在窗臺上,完全沒了往日帝王的威嚴,顯得狼狽不堪。
“ 你們到底是我蕭家的龍鱗衛,還是他應風犀的龍鱗衛?!”
那龍鱗衛不說話了。
但顯然應對不了這樣的場景,只能給其他的隊友使眼色去叫外援,不一會兒,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掠了過來,他先對之前那龍鱗衛點了點頭,那人躬身退下。
才回過頭來對著明宣帝拱手。
“陛下,您消消氣,我們自然是陛下的龍鱗衛,只是如今形勢不明,咱們不宜和沈相正面對抗,應統領也是出去尋求梁大人的幫助了,怕陛下衝動和沈相硬碰硬,才不許我們輕舉妄動的。”
皇帝冷笑一聲。
“他去找梁叢芳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朕,你們心裡清楚。”
說完這句撒氣似的話,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將視線定焦到面前躬著身的黑衣男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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