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日子讀書太辛苦,他臉上更沒肉了。
鈴蘭捂著嘴偷笑,「小姐確實性格好了不少,但是無憂少爺一直都這麼拽,不然也不會總是被罰。」
許糖豆故作深沉道:「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計較。」
「哪個大人有大量?」一道蒼老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許老將軍鎮守邊關一生,在兒子許之昌能夠頂住門楣後就辭官返鄉,陪著老妻過完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
妻子離開後,許之昌去勸了很多次,希望他在京城長住,享受天倫之樂。
但是他固執地不肯來。
「老子看不慣你和你妻子把孩子慣壞,眼不見為淨。」
今年逼近年關,許之昌去接他,他沒有拿喬,要是他一個孤寡老人在鄉下過年,明天彈劾許之昌的摺子就能堆滿案桌。
人老了還是別給兒女添麻煩。
他來了之後四處轉悠,沒想到會偶遇讓他厭煩的小孫女,聽到這麼一段童趣的對話。
小傢伙看見她後眼睛都瞪圓了,按照之前的慣例,下一秒就應該嚇得嗷嗷哭,然後讓他離她遠一點。
早年在戰場上廝殺,他臉上的傷痕的確唬人。
「祖父!快來吃酥肉!剛出鍋能把人香一個大跟頭。」小傢伙許久沒見他,好像忘記了他是誰,想了一會兒後居然熱情地招呼他。
不得不說,他有點受寵若驚。
「咳咳,我不吃。」許老將軍覺得彆扭,轉身離開。
許糖豆望著門外不說話,鈴蘭憐愛地安慰她:「老將軍不知道小姐已經長大了,等他看見了小姐的好之後會喜歡小姐的。」
「啊?他不喜歡我嗎?」許糖豆呆住了,「他的眼睛不是這麼說的啊。」
她之所以發呆,是因為她有一個新發現。
「鈴蘭,你覺不覺得祖父的臉像不像甜裂開的蘋果?」
廚房裡的人相對無言,然後爆發了暢快的笑聲。
這樣可愛的比喻居然會出現在老將軍身上,簡直神了!
不光是許糖豆,就是他們下人也會害怕許老將軍,常年浸潤在沙場之上,身上的血腥味早已洗不乾淨,甚至帶著凶煞之氣,他們總是不自主地躲開。
會不會是因為他們的態度,所以許老將軍才不肯在將軍府長住?
他們開始反思自己。
許老將軍覺得奇怪,不僅是小孫女變了,整個將軍府的人都變了。
下人會大著膽子問他有沒有想吃的菜,會主動往他的房間裡多放一個炭盆,甚至連房間的桌上都多了一束臘梅。
他在被窩裡一邊流汗一邊思考這些反常,但心裡說不出的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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