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江南蘇州府衙。
蘇州同知,松江通判,嘉興縣令和幾個靠嚴府門路,掏銀子上來的一眾地方官員,正圍坐在一起,商討應對新政的辦法。
蘇州同知端著茶盞,笑得意味深長:
“諸位,好好的日子不過,上面非要搞什麼桑糧均平。在下看來,桑田與糧田數額的分佈,自有需求供應的法則。若人為干預,豈不是捨本逐末?”
旁邊的嘉興縣令跟著說道:“小閣老有小閣老的宏圖大業,他要政績,要聖眷。可咱們這些底下人,花了大把銀子千里求官,圖的是什麼?”
眾人一聲鬨笑。
松江通判放下茶杯,眼裡滿是算計,
“我們把奏報條陳寫得漂亮些就行了。小閣老在京城要政績,咱們在地方要活命。只要把條陳寫漂亮了,小閣老可以交差,咱們也落得實惠。兩全其美,有何不可?”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
蘇州同知慢悠悠地開口:
“上面有政策,咱們也要有對策。桑田改糧田不是不可以,但凡大戶鄉紳,願意花錢擺平的,桑田可以一寸不動。把那些小農戶的桑田,改成糧田不就行了?只要定額完成,我們就能交差,小閣老面上也好看。”
其他幾個還有些顧慮:“這般折騰,若是鬧得民怨太大,傳到京城,怕是不好交代的。”
蘇州同知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
“怕什麼?欽差大人在江南坐鎮,只會保咱們,難道還會辦了咱們?”
蘇州同知的話,消除了這些人所有的顧慮。
沒人敢反對嚴世蕃的政令,質疑他的權威,表面上全盤遵行,彙報文書寫得天花亂墜,背地裡卻層層扭曲,肆意妄為。
江南民間搞得怨聲載道,地方官員層層瞞報,處處美言修飾,試圖瞞住嚴世蕃。
但嚴世蕃還有自己的渠道,就是通政司。
通政司是政令進出的咽喉,早被嚴黨控制。趙文華就是從通政使任上去江南監軍的。
嚴世蕃在通政司的佈局,是便於他了解大明官場所有的風吹草動。
江南地方官的所作所為,明面上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但紙包不住火,通政司密遞上來的東南密報,還是送到了嚴世蕃手裡。
嚴府東院的書房,外面陽光明媚,裡面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巨大的楠木桌案上,一疊文書散亂鋪開,硯臺,紙張,毛筆亂七八糟散落在臺面上。
嚴世蕃面容猙獰,一把抄起案上的文書條陳,捏成一團,砸向躬身站在一側的羅龍文,幾乎是歇斯底里:
“這就是你報的這樣好,那樣好。結果呢,搞成了一堆爛攤子!”
羅龍文低著頭站在一側,不敢開腔。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一群蠢貨,草包!”嚴世蕃氣咻咻地道,“趙文華在幹什麼?居然放任不管,你馬上去信,問問他!”
羅文龍小心開口,“下官聽說趙大人對這件事不是太上心,還說底下那幫傢伙靠不住。再好的政策到了他們手裡,也會弄出個擾民的苛政來。”
。氣停不,上椅師太在坐屁一蕃世嚴”!寸目鼠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