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瑜站在門廊下先看到了他，他背對著她蹲在花壇邊，紅棕色的頭髮在午後的日光裡炸成一團毛絨絨的、泛著暖光的刺球。
他比同歲的孩子高半頭，肩膀的輪廓己經能看出日後會往寬闊里長的趨勢，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短褂，袖口捲到肘彎以上，露出兩截曬得微黑的小臂。
他正在認真地搗鼓花壇邊一塊鬆動的 磚，用兩根手指把它整個提了起來，翻了個面又放回去，壓了壓，然後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
己經隱約可以看出星樓在家裡說的活潑好動的混世魔王的形象。
站起來以後他轉過身。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日光裡泛著一點琥珀色的暖調。
眉毛很濃，鼻樑挺首，嘴角天生微微翹著，是一張看起來隨時都會咧嘴笑的臉。
他的頭髮比星樓說的還要炸，鬢角有幾縷不太服帖地翹起來，像被風吹過但沒來得及按下去。
他看到景瑜了。
他先是一愣，整個人僵在原地半秒，手裡的土還沒拍乾淨，然後他的嘴角開始往上彎，彎到露出兩顆小虎牙的弧度，然後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某個開關一樣亮了起來。
眼睛果然會亮。
“景瑜姐姐！”
他喊她的時候聲音不輕，尾音拖著一點點上揚的尾巴，像剛學會叫人的小狗第一次完整叫出主人的名字。
他往她這邊跑了兩步，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又忽然停住了，像是忽然想起自己手上有土、衣服上有灰、頭髮翹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髒兮兮的手，然後把手背到身後，抬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沒收回去。
“你好。”他說。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像是在努力剋制音量。
景瑜站在門廊下，看著眼前這個紅頭髮的小男孩，想到那沓畫裡的一幅，他比心傻笑，和眼前這張臉重疊了起來。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你手上還有土。”
裴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背到身後但是沒藏住的指縫：“我剛才摸了一下那個磚。”
“磚怎麼了？”
“鬆了，我把它按回去了。”
“你手不疼？”
“不疼，磚又不硬。”他說，然後像是想證明什麼一樣伸手在花壇邊緣拍了一下，聲音沉悶，花壇紋絲不動，他的掌心連紅都沒紅。
而剛剛才被按回去的磚“啪”的一下掉了下來，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碎了。
空氣有一瞬間安靜的不可思議。
“你力氣確實大。”景瑜說
裴燼聽到後耳朵尖紅了一下，而後整個人迅速的變紅了，像是火燒雲。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憋出一句：“其實我平時力氣沒有這麼大。”
“星樓說你把訓練場的木樁劈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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