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憶苦思甜與假甜素中毒事件
念安那聲夢囈裡的“苦……”,像一滴墨汁墜入清水,在沈家乃至整個宇宙的味覺圖譜上,暈開了毀滅性的漣漪。
起初是細微的。
正在偷喝果酒的外星毛球,突然“噗”地噴了一地,醉眼朦朧地甩著腦袋,發出像是吃了黃連般的乾嘔聲。它那毛茸茸的爪子碰過的酒罈子,裡面的果酒瞬間變成了渾濁的黃綠色,散發著一股中藥鋪的黴味。
緊接著,柳如煙剛端上桌、試圖用糖分掩蓋鹹味的一盤“改良版紅燒肉”,表面那層油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肉塊本身則迅速褪色,變成了一種令人食慾全無的灰褐色。沈確夾起一塊放進嘴裡,瞬間臉色鐵青,彷彿生吞了一整棵老陳皮:“呸!呸!老婆,這肉……這肉怎麼跟啃了十年老樹根似的?苦得我舌頭髮麻!”
柳如煙自己嚐了一口,氣得一鍋鏟把盤子拍碎了:“沈確!你再敢說我鹽放多了,我就把你和這苦肉一起燉了!這根本不是鹹,是徹頭徹尾的苦!我那鍋糖都救不回來!”
真相如同苦味本身,迅速瀰漫開來。
念安睡醒後,爬向她平時最愛的紅燒肉味星糖儲備罐。她抓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小眉頭立刻擰成了死結,隨即“呸”地一聲吐了出來,星糖掉在地上,迅速風化成一撮灰敗的粉末。她指著糖罐,眼淚汪汪地吐出那個字:
“苦。”
這一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瞬間激活了之前“鹹味規則”未能完全覆蓋的底層程式碼。
“苦味規則”,接管了宇宙。
銀心母星上,星糖樹上的果子集體變黃、乾癟,從甜美的果實變成了掛著冰霜的苦膽;
顧青瓷實驗室裡,那些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鹹鮮釉”樣本,瞬間變黑、結塊,散發出焦糊味;
平安捂著那顆剛獲得“鹹鮮圖騰”稱號不久的銀色腫包,突然感覺一陣鑽心的刺痛,彷彿有人在他腫包裡灌了辣椒水又摻了黃連。他低頭一看,那層鹹鮮釉正在剝落,露出底下紅腫潰爛的皮膚,疼得他滿地打滾:“媽呀!我腫包爛了!苦得疼啊!”
但真正的浩劫,發生在甜品宇宙。
薑餅國王剛剛組織國民用“鹹鮮釉”的味道模擬出一批“怪味薑餅”,試圖找回一點生活的希望。結果念安這一聲“苦”,首接將這些努力化為烏有。
甜品門內,所有的“怪味薑餅”瞬間變得比黃連還苦,咬一口能讓人苦到靈魂出竅;
那些殘存的、被鹽化過的奶油和巧克力,更是變成了散發著惡臭的黑色焦油;
就連那“古老寒霜”和“冷凍鹽水”,在苦味規則的侵蝕下,也發生了異變,變成了“苦澀冰碴”,不僅凍人,還能讓人在凍結中品嚐到生命凋零的絕望。
薑餅國王看著自己正在迅速腐爛、散發著苦味的糖霜手臂,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淒厲的哀嚎:“毀滅吧……一切都毀滅吧……甜味沒了,鹹鮮沒了,現在連活著的滋味都是苦的……這是‘苦神’的終極懲罰!沈確!你閨女是把‘苦難’這個概念,實體化投射到我們世界了啊!”
沈確看著滿世界的苦味,又看了看念安那顆裂紋更加明顯、此刻正透出一股枯槁灰氣的星核牙,心沉到了谷底。甜味、辣味、鹹味,雖然也亂,但至少還能吃。這苦味,是首接否定了“進食”這件事本身,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摺磨。
“閨女!苦口良藥利於病,但這量也太大了!”沈確試圖哄念安,把一塊用平安腫包鹹鮮釉“醃製”過的、試圖挽回一點味道的肉乾遞過去,“嚐嚐這個,雖然鹹,但不苦……”
念安皺著小鼻子,躲開了肉乾,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眼淚吧嗒吧嗒掉:“苦……不要……”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薑餅國王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沈確面前,手裡舉著一個冒著詭異七彩泡泡的小瓶子,尖聲喊道:“等等!我有辦法!我有‘假甜素’!這是我們甜品宇宙科學家在絕境中研發的最後希望!它不是真的甜,但它能欺騙味蕾,模擬出甜味的神經訊號!只要讓元帥嚐到‘甜’的訊號,也許能覆蓋掉‘苦’的規則!”
沈確將信將疑,但眼下別無選擇。柳如煙也顧不得嫌棄,一把搶過小瓶子,開啟聞了聞,一股廉價香精混合著化學試劑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她首咳嗽:“這什麼玩意兒?聞著就像刷鍋水加香精!”
“管不了那麼多了!”沈確一咬牙,從柳如煙手裡拿過小瓶子,擠出裡面一滴粘稠的、彩虹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塗在念安的舌尖上。
念安咂了咂嘴,苦皺的小臉突然舒展了一絲,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一絲虛假的“甜意”。她眨了眨眼,沒再哭鬧。
“有用!有用啊!”薑餅國王喜極而泣,“假甜素成功了!它能騙過元帥的味覺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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