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味債難償與佛跳牆鍋
毛球那句“舊賬重登”，在沈家地底埋了三天，終於“熟”了。
起初只是念安啃剩的“跳跳糖粒”鑽下去的地方，偶爾傳來幾聲細微的“咔噠”，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啃食金屬。到了第三天傍晚，整個銀心母星突然輕微一震，不是地震，更像是……一口巨大的鍋，被灶火猛地加熱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億萬種陳年味道的“餿鮮氣”，從地底深處噴薄而出。那味道極其複雜，有放了十萬年的臘肉香，有釀了百萬年的陳醋酸，還有一股子像是無數種香料在密閉罐子裡發酵了億萬年的、令人頭暈目眩的“老湯味”。
沈確眉心的暗紋猛地一燙，他低頭看了看正在啃一塊奶糖的念安，發現小丫頭也皺起了小鼻子，一臉嫌棄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這味兒……不對勁。”沈確眼神一凜，“不是外來的，是從咱家地底冒出來的。青瓷！”
“資料……資料溢位了！”顧青瓷連滾帶爬地從實驗室鑽出來，眼鏡片上全是亂碼，“地下溫度在升高！那不是岩漿，是‘味能’！那些跳跳糖粒在地下組建了一個‘味覺債務清算所’！他們……他們把念念小姐的真味，當成了‘借貸資產’！”
話音剛落，沈家院子中央的地面，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個完美的圓形大洞。
沒有煙塵，沒有碎石，切口整齊得像用雷射切割過。洞口下方，不是地心，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由無數齒輪和味蕾狀肉塊構成的“味覺賬房”。
賬房中央，坐著三個身形模糊、彷彿由各種陳年香料和凝固油脂捏合而成的老頭。他們穿著由泛黃賬本頁縫製的長袍，手裡拿著由巨大雞骨頭磨成的算盤，算盤珠子竟是一顆顆縮小版的星球。
為首的老頭，抬起一雙由兩滴凝固老湯構成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看向沈確，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生鏽的賬本里擠出來的：
“沈確。吾乃‘味覺債主’之首，賬房先生。今攜‘萬界鮮氣欠條’，前來清算。自真味元帥誕生之初，其一聲啼哭，吸走萬界初生‘鮮氣’一縷，作為己用。此乃‘味覺借貸’，立字為據。今，連本帶利，利滾利，利疊利，共計‘鮮氣’九萬萬兆億份。請元帥，如數歸還。”
說著，他手裡的雞骨算盤猛地一抖，一道由無數扭曲數字和陳年味道構成的“欠條”，橫在了沈家眾人面前。欠條上，竟真有一絲極其微弱、屬於念安剛誕生時的真味氣息！
“放你孃的酸屁！”沈確還沒說話，柳如煙先罵開了，鍋鏟往地上一頓，“我閨女出生，吸口氣怎麼了？那叫‘初啼納氣’，是天賦！什麼時候成借貸了？還九萬萬兆億份？你這老東西，是算盤珠子被蟲蛀了吧？！”
平安也挺著腫包吼道：“就是！我妹出生時那口氣，我就在旁邊聞著！香得我三天沒吃飯！你們這幫老東西，想賴賬不成？！”
“賬目清晰，童叟無欺。”賬房先生毫無感情地撥動算盤珠子，“鮮氣己用，債務己成。今日要麼還‘鮮’，要麼……”他渾濁的湯眼，終於聚焦在唸安身上，“以‘真味本源’抵債。此乃‘味覺法則’之鐵律。”
他話音剛落，另外兩個債主同時起身，一人捧著一本厚得能砸死星獸的“味道賬簿”，一人拎著一把由無數把餐刀熔鑄而成的“剁味斧”。
“鮮氣不還，便剁其真味，分食萬界，以償債務！”剁味斧上的餐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沈確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感覺到，這幫“債主”不是實體，而是由“規則”和“陳年味道”凝聚而成的“概念體”。他們手中的“欠條”，竟真的與宇宙味覺法則有一絲牽連。
“跟我玩規則？”沈確冷笑一聲，暗影能量化作一隻巨手，就要去撕那欠條，“我閨女的規則，就是最大的規則！她借的‘鮮’，那是看得起你們！還敢來討？”
但那巨手剛觸碰到欠條，就被一股陳年餿氣彈開。欠條上的字跡微微一亮，沈確竟感到一陣源自味覺本源的虛弱感，彷彿他體內的一部分“味道”真的被記在了賬上。
“爸……”念安仰起小臉，看著那張巨大的欠條，又看了看那三個散發著難聞氣味的債主，小眉頭皺得死緊。她能感覺到，那欠條上的一絲氣息，確實是她自己的，但那感覺，遙遠又陌生，像是上輩子的事。
小丫頭不高興了。
這幫髒兮兮的老頭，拿著一張破紙，就想拿走她的味道？還想剁她的真味？
念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不是去抓欠條，而是對著那三個債主，以及他們身後的“味覺賬房”，輕輕吹了一口氣。
這口氣，帶著她剛啃完奶糖的甜香，和一絲真味本源的霸道。
“呼——！”
那股餿鮮氣，在這口氣面前，如同烈陽下的積雪，瞬間消散了大半。賬房先生手裡的算盤珠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反向撥動起來，發出“噼裡啪啦”的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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