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過五分。
西街菜市場的鐵皮大門敞開著。
空氣裡飄著爛菜葉和活魚腥味。
混雜著剛出鍋的炸油條香氣。
跟幾公里外廢墟里的硝煙味比起來，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沈忌雙手插在大褲衩的兜裡。
踢開腳邊一塊爛掉的半個西紅柿。
溜溜達達地擠進人群。
人很多。
大多是早起的大爺大媽，提著布袋子，拉著小推車。
所有人都在唾沫橫飛地聊同一件事。
“看見沒？那麼大一頭骨頭架子！”
賣豬肉的張屠戶一刀剁在案板上。
震得上面的碎肉亂跳。
“被天上那個灰袍神仙，一劍就給劈了！那光亮得，我這老花眼現在還流眼淚呢！”
旁邊挑白菜的大媽抓著一把瓜子，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我家孫子拿手機拍了，說是叫什麼......第九席？守墓人！”
“哎喲，這是真菩薩顯靈了。”
“要不然咱們這菜市場，今天就變成平地了，哪還有空站這磕瓜子。”
沈忌走在過道里。
腳下的塑膠拖鞋踩在溼漉漉的地磚上，發出吧唧吧唧的水聲。
聽著周圍一口一個“神仙”。“菩薩”。
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子。
什麼菩薩。
菩薩不用還房貸，他得還。
他在一個堆滿黃土的蛇皮袋前停住腳。
這是市場最角落的一個攤位。
攤主是個胖大媽，戴著紅袖章，正拿硬紙板趕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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