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繡花鞋踩在墨黑色的海面上。
沒有濺起水花。
海水像一層黑色凝膠，死死托住了這具滿是陰氣的軀殼。
沈忌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大紅嫁衣勒得太緊了。
絲綢面料被海風一吹，貼在皮膚上。
那種冷不是溫度低，是首往骨縫裡鑽的死氣。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錢。
三個億的現金，就裝在前面那艘破船底層的鐵盒子裡。
要是船沉了，他就得回老城區繼續吃一塊五的包子，還要跟早餐攤老闆為了半勺鹹菜扯皮。
這股憋屈和恐慌，在胸腔裡瘋狂打轉。
最後熬成了一鍋滾燙的黑水。
怨氣。
前所未有的怨氣。
資本家看了都要連夜寫兩封道歉信的怨氣。
這股怨氣順著千面神樞的系統連結，狂暴地灌進大紅嫁衣裡。
異變開始了。
原本垂在身側的猩紅長綾，像活過來一樣劇烈蠕動。
扁平的絲綢面料吸飽了海面上的溼氣。
迅速膨脹、扭曲。
變成了十幾根粗壯的血色長緞。
表面長滿了細密的暗紅鱗片，像深海里探出來的章魚觸手。
觸手末端甚至生出了鋒利的倒刺，在海風裡煩躁地拍打著水面。
“啪！”
一根觸手狠狠抽在黑色的海浪上。
水面被生生切開一條三米長的深溝。
半空中那若有若無的嗩吶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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