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隔著一盞油燈看了一會兒，陳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碰到血後停在半空。
“你怎麼到我屋裡來了？”
“隔壁的床一直響，我進來看看。”
“我沒有叫你。”
“你沒有叫我，床板替你叫了。”
陳皮把手收回去，指腹在被角上來回蹭，過了片刻才問她。
“我剛才說夢話了嗎？”
“你說了饅頭，也說讓我快跑。”
他的嘴唇重新抿住，剛才那點血色被他擦開，傷口看得更加清楚。
“我沒哭。”
“我知道你沒有哭。”
“我也沒有喊人。”
“我聽見了，所以才過來。”
陳皮低頭看著被子，腳趾在地面上蜷了一下，床沿被他碰得輕輕作響。
“小時候餓了，喊人也沒有用，喊得越響，捱得越重。”
沈清歡找出一塊乾淨布巾，蘸了溫水替他擦臉，動作繞開肋下的傷口。
“那你現在可以喊我，紅府裡有人會應你。”
“你會一直聽見嗎？”
“你敲牆兩下，我若沒應，你再敲兩下，直到我聽見為止。”
“你睡著了怎麼辦？”
“你把牆敲響，我便會醒。”
“你明早還要認款識。”
“認字的先生若問起，我就說你昨晚夢裡也在背字。”
陳皮抬起臉，眼眶紅著，眼底還留著水光，嘴唇被他咬得發白。
“我夢見他們把你抓走了。”
“我沒有被抓走。”
“夢裡你倒在地上，我站在旁邊，手裡沒有刀，什麼都做不了。”
他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第三下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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