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餿饅頭和小野狼巷子不長，七八步就能看到底。
三個大乞丐圍著一個瘦小的男孩，最高的那個少說有十五六歲，膀大腰圓的，正一腳一腳地往那小男孩身上踹，另外兩個堵住退路，嘴裡罵罵咧咧的。
“小雜種，把饅頭交出來！”
“老子讓你吃了，你手快是不是？今天不把你這幾根手指頭掰斷了，你不長記性！”
那個被踹的男孩蜷在牆角，兩隻手死死護著胸前的什麼東西，頭被踢到牆上磕出了血，血順著額頭往下淌，糊了半張臉。
但他沒有叫，一聲都沒有。
沈清歡往前走了兩步，看清了男孩的樣子。
很瘦，比她還瘦，臉上的肉幾乎都凹進去了，顴骨高高突出來，嘴唇乾裂發白，身上那件棉襖破得露出了裡面灰黑的棉絮。年紀大概跟她差不多，七八歲的樣子，個頭不高，整個人縮成一團扛著打。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不是那種小孩子天真無邪的亮，是一種狠戾的。不肯服輸的。被逼到絕路上也要咬人一口的光。
那個大乞丐又踹了一腳，這次踹中了男孩的腰。男孩悶哼一聲，身體弓了一下，但手還是死死護著胸前那個東西。下一秒，他像條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樣突然彈起來，死死咬住了大乞丐的小腿。
“啊！你他孃的咬我！”
大乞丐疼得嚎了一嗓子，掄起拳頭就往男孩後腦勺上砸。
一拳兩拳三拳，拳拳悶響。
男孩的嘴角滲出了血，但牙關死死咬著，不鬆口。
另外兩個乞丐見狀撲上來，一個抓住男孩的頭髮往後扯，一個去掰他護在胸前的手。東西掉了出來，滾在地上。
是半個饅頭。
灰撲撲的，已經發餿了，表皮上甚至能看到一小塊黴斑。就這麼半個連狗都嫌棄的餿饅頭，這個瘦小的男孩願意拿命去護。
男孩被扯開之後，那個大乞丐捂著流血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抬腳就把那半個餿饅頭踩在腳底下碾了碾。
“吃，讓你吃！老子踩爛了你從地上舔著吃！”
男孩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被碾碎的饅頭，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張臉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分不出本來的面目。
他沒哭。
從頭到尾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沈清歡站在巷子口，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她的目光落在男孩腳邊滾出來的一塊小東西上，那是一塊破舊的腰牌，像是從哪裡撿來的，木頭的，邊角都磨禿了，正面刻著一個字。
陳。
沈清歡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著那個渾身是血但眼神比刀還鋒利的男孩，腦子裡所有的資訊在這一刻全部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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