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又看了她一眼，這回多看了兩秒，大概是覺得一個小叫花子嘴裡蹦出“掌掌眼”三個字怪有意思，伸手把瓷片拿起來翻了翻。
翻到背面的時候他的動作慢了。
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把瓷片湊到窗戶邊的光底下又看了一遍，指甲蓋在釉面上輕輕彈了一下，聽了聽聲兒。
“這東西哪來的？”
“家裡老人留下的，搬家的時候打碎了，剩了這麼幾片。”
中年人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沈清歡的表情很平靜，一個七歲小丫頭能有多少故事，隨便編一句就夠交代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
“知道一點，我爺爺在的時候說過，是前朝的老物件。”
中年人把瓷片放下來，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碎成這樣不值幾個錢，我出二十個銅板，你賣不賣？”
二十個，兩個銅板買的，翻了十倍，但沈清歡知道這東西的底價遠不止這個數，明代蘇麻離青的標本片在懂行的藏家手裡至少值半兩銀子。
不過她現在不是來討價還價的，她需要的是快速變現，更需要的是在古董圈子裡留個印象。
“三十個，您再看看剩下的幾片，能拼出小半個碗底。”
沈清歡把剩下的碎片也掏出來，一片片在櫃檯上拼好，斷口處嚴絲合縫，拼出了大半個碗底和一段完整的纏枝蓮紋。
中年人的手指頭在碎片上摸了一圈，抬頭看她的眼神變了。
“你這丫頭，眼力不錯。”
他從櫃檯底下摸出一把銅錢數了三十個推過來，又從裡頭拎出一小串銅板加在上面。
“多給你五個，下回再有好東西，先送我這兒來看看。”
沈清歡把銅板攏進兜裡，衝他點了下頭就往外走。
出了鋪子門，小陳皮靠在門框外頭等她，兩隻手抱著胳膊，看她兜裡鼓鼓囊囊的，嘴巴張了一下。
“賣了多少？”
“三十五個。”
小陳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間鋪子的門臉，再轉回來看她，嘴巴合上了又張開了。
“兩個銅板的破碗片子？”
“兩個銅板買的，三十五個賣出來，這叫資訊差。”沈清歡拍了拍兜裡叮噹響的銅板，衝他揚了揚下巴，“阿皮，跟著我有沒有肉吃？”
小陳皮嘴抿成了一條線，耳朵尖那點紅又冒出來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有。”
沈清歡笑了一聲，拐進旁邊賣肉的鋪子，花了十個銅板買了一小塊五花肉，又買了兩個白麵饅頭和一小把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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