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他割我，這小兔崽子割我了！”
小陳皮從矮胖子身邊閃開，退了兩步重新站回賴三面前，刀上的血還沒幹，一滴一滴往地上落。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賴三。
那雙眼睛沈清歡太熟悉了，跟第一天在巷子裡啃餿饅頭時候一模一樣，不是小孩子受了欺負之後的害怕和委屈，是一種冷到骨頭裡的東西，像是活著就已經把最後一層遮掩都磨掉了，剩下的全是本能。
你敢靠近就割你。
賴三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是意外，他沒料到一個小叫花子真敢動刀子，而且出手那麼利索。
“你——”
“阿皮。”
沈清歡從後廚門口走出來了，聲音不大，該聽見的人都聽見了。
小陳皮沒回頭，但刀往下壓了一點。
沈清歡走到他旁邊站住了，伸手搭在他握刀的那隻手腕上，手指頭碰到他腕骨的時候感覺到他整條胳膊都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的抖，是肌肉繃太緊之後的顫。
“把刀放下，掌櫃的這兒還要做生意呢，地上全是血不好看。”
小陳皮沒動。
她又按了一下他的手腕，力氣大了點。
“聽我的。”
那把鏽刀慢慢落下來了，刀尖朝著地面，但沒鬆手。
沈清歡轉過頭看著賴三。
“賴三爺，您看這事鬧的，我師弟年紀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賴三盯著小陳皮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刀，嘴唇抖了一下，扭頭看了看蹲在地上捂著胳膊哼唧的矮胖子，又看了看沈清歡。
“好啊，你們倆等著，今天這事沒完。”
他衝身後那幾個人一擺手，架著矮胖子往外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丟了一句話。
“小丫頭，你最好祈禱別讓我再碰見你那個師弟，下回我帶的就不是棍子了。”
門簾晃了幾下，人走乾淨了。
茶館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角落裡看熱鬧的客人開始小聲議論，掌櫃的扶著櫃檯大口喘氣，夥計蹲下來收拾地上碎了的茶壺碎片。
沈清歡蹲下身子，跟小陳皮平視。
他還攥著那把刀，指關節被刀把上的布條勒出了紅印，手腕上她剛才按過的地方留了一圈白痕。
“你什麼時候撿的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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