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衝上來從背後一拳砸在小陳皮的後背上，他被打得往前趔趄了一步鬆開了光頭，另一個人從側面踹了他一腳，踹在腰上，他整個人撞在牆壁上，青磚蹭掉了一層皮。
沈清歡攥著兜裡的銅板，指甲扎進掌心裡。
小陳皮從牆上彈開了，嘴角磕破了，血從嘴唇上淌下來他拿袖子一抹，腳下沒停繼續往前。
這回他不保留了，出手全是奔著要害去的，拳頭砸在一個人的喉結上把人打得彎腰乾嘔，轉身一肘撞在另一個人的太陽穴上，膝蓋跟上來頂在對方的肋骨上，骨頭彈響的聲音在巷子裡悶悶地炸開。
光頭從地上爬起來摸到了短刀。
沈清歡看見了。“阿皮後面！”
小陳皮回頭的時候刀已經遞過來了，刀尖對著他的後腰，他扭身避開了大半但刀刃從他的肋下划過去，這回的口子比手臂上那道深，血一下子就洇透了衣裳。
小陳皮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背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喘氣，左手捂著肋下那個口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滲。
光頭提著刀又逼上來了。
然後一隻手從斜後方伸過來，兩根手指捏住了刀刃。
就是捏住了，輕描淡寫的，像捏著一張紙片。
光頭往回抽刀，抽不動。
他抬頭看過去，一個穿藏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長衫的領子扣得整整齊齊，面相溫文，兩根手指頭夾著他的刀刃，指腹上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在我這條街上動刀子，你們跟誰打過招呼了？”
那聲音不大，溫溫和和的，跟鄰家大哥問你吃了沒一樣。
但光頭的腿發軟了，因為他知道捏住刀刃這種事不是人乾的，或者說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二月紅松開了手指，刀掉在地上叮噹響了兩聲。
“把人帶走，以後別讓我在城西再看見你們。”
光頭連刀都沒敢撿，衝地上那幾個人一擺手，架著傷的攙著軟的，連滾帶爬出了巷口。
沈清歡跑到小陳皮面前蹲下來的時候，他還靠在牆上，左手死死按著肋下那塊，血已經把半邊衣裳都染透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但他的眼睛沒看沈清歡，看著巷子口那個穿長衫的男人。
那雙眼睛裡除了警惕之外還多了一層東西。
二月紅走過來看了一眼小陳皮肋下的傷口，蹲下身，伸手要去檢視。
小陳皮把身子往牆上縮了縮，按著傷口的那隻手更緊了。
沈清歡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沒事，他是幫我們的。”
二月紅的手停在半空，沒有硬碰，只是看著小陳皮那張蒼白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你這孩子，是跟誰學的拳腳？”
小陳皮咬著牙沒吭聲，血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在青石板上落了好幾個暗紅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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