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陸時年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床頭燈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他身上。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衣，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淺淺的光。
她用毛巾擦著頭髮，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浴室的門沒關嚴，熱氣一縷一縷地往外冒，混著沐浴露的味道——她新換的那瓶，梔子花味的。
他買的。
她往臉上拍水乳的時候，能從鏡子裡看見他。他在看手機，但手指沒動。螢幕停在同一個頁面，很久沒翻。
她塗完面霜，站起來，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坐進去。
被子剛蓋到腰，他的手就伸過來了。
指尖碰到她腰側的時候，她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不是冷，是他手指太涼了。
“你手好涼。”她說。
“剛看了會兒手機。”他把手縮回去，“涼到你了？”
她沒回答，把手伸過去，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攥在掌心裡暖著。
他看著她低頭暖手的模樣，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你頭髮還沒幹。”他說。
“嗯，懶得吹。”
他抽出手，下了床，從浴室拿了吹風機出來。
“過來。”他拍了拍床沿。
她挪過去，坐在床邊。
他站在她身後，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手指插進她溼漉漉的頭髮裡，一縷一縷地撥開，暖風從髮根吹到髮梢。
指腹時不時蹭過她的耳廓、後頸、太陽穴。
她閉上眼睛。
上輩子他也幫她吹過頭髮。
但那時候她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夫妻之間不就是這樣嗎？
現在她知道了——不是每個丈夫都會幫妻子吹頭髮，也不是每個幫妻子吹頭髮的丈夫都會把溫度調到剛好不燙、風力調到剛好不吵、手指穿過髮絲的時候輕得像怕弄疼她。
他吹得很慢，不急，像是在做一件他很享受的事。她靠在椅背上，後腦勺抵著他的肚子，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腹部的起伏。
“好了。”他關掉吹風機，手指從她的髮尾滑下來，順著她的肩膀落到她的手臂上，“幹了。”
她沒動，後腦勺還抵著他。他的手還搭在她手臂上，拇指在她肘彎內側畫了一個圈。
那片皮膚很薄，能感覺到他指腹的紋路。她的心跳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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