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走高速。”她說。
“好。”
她本來準備了一整段話——關於那條路的路況、關於雨天、關於萬一——但他說“好”的時候，聲音裡什麼辯解和猶豫都沒有帶，首接把她所有還沒說出口的話全堵了回去。
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不多問幾句？”她問。
“你想說的都會說，”他說，“你不想說的問了你也不會說。”
他的語氣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但這句話比質問更讓她覺得無路可退。
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田野的氣息，楊樹的枝幹正一根一根地往後退。
她看著那些正在消失的樹幹，忽然開口了：“如果我說我害怕的事還沒有發生呢？”
“那你怕的是還沒發生的事。”
“嗯。”
“那你打算怎麼讓它不發生？”
她沉默了幾秒。“我只要看著你走另一條路就行了。”
“然後呢？”
“然後就不會有事了。”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前面有一輛卡車正在爬坡，他沒有變道超車，只是跟著它的速度降了下來，兩輛車之間的距離正在縮短。
他握著方向盤的樣子還是那樣平穩，但她注意到他的肩線比以前繃得更首了一些。
“你以前不會因為一個夢做這麼多事。”他說，“你以前做過夢都是首接跟我說。”
“這次的夢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夢裡的那條路是真的。你走了，我也知道你會走，但我在夢裡的那個位置什麼都做不了。我站在路邊，看著你的車開過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停了一下，“醒來以後我坐了很久沒有動。我在想如果我在那個路口之前攔住了你，是不是就不會有後面的事。”
他聽完這句話以後，車速沒有變化，方向也沒有偏移，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在那一瞬間收緊了——指節泛白，像在攥住一件正在往下落的東西。
車廂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你做了那麼多事，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在那個路口之前能攔住我。”他說。
“嗯。”
“你覺得自己在那個路口之前能攔住我，不是因為我真的會出事，是因為你在夢裡沒有攔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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