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最後一天，沈知意推開窗戶換氣的時候，發現窗臺外面那盆凍了一整個冬天的薄荷冒出了新芽。
很小，指甲蓋那麼大，嫩綠色的，貼著乾裂的舊土，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冬眠裡探出頭來。
她把窗戶開大了一點，用手撥了一下那片小葉子，指尖觸到一層薄薄的涼意，但葉片是軟的，不是凍僵的那種硬。
“薄荷活了。”她對著客廳方向說了一句。
陸時年正坐在餐桌邊給孩子喂米糊，孩子坐在餐椅裡圍著一隻淺藍色的圍兜，嘴角全是糊狀物，正伸著手去夠他爸手裡的勺子。
“什麼活了？”
“窗臺上那盆薄荷。我以為冬天凍死了，剛才看到新葉子了。”
“那過幾天可以摘一點泡水喝。”
他說著又舀了一勺米糊遞到孩子嘴邊，他張開嘴接了，嚥下去以後又張開了嘴，像在等他喂下一口。
他低頭把勺子在碗沿颳了一下再舀了一勺。
“他今天胃口挺好的。”
“昨天也吃得多。”
“那可能是在長個子了。”
她關上窗戶走回客廳，從他手裡接過那隻碗，坐在孩子旁邊的椅子上。
“我來喂吧，你先吃你的飯。”
他站起來去廚房盛粥了，沒有推辭。
她低頭舀了一勺米糊吹了吹送到孩子嘴邊，他張嘴接了，嚥下去以後把手伸向她手裡的碗沿，想要抓。
她往後縮了一點，他的手指撲了空，又收回去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然後把目光移向她手裡的碗，等下一勺。
“你今天上午有安排嗎？”她頭也沒抬地問了一句，又舀了一勺。
“上午去一趟公司，有個檔案要發。中午之前回來。”
“那你順便路過菜市場的話買兩根排骨回來，晚上燉湯。家裡姜還有，不用買。”
“好。”
他端著粥碗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各自喂著各自面前的人——她喂孩子米糊，他喝粥。
陽光正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邊緣和碗沿上。
沒有人再開口，但碗勺碰在一起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很穩。
中午他回來的時候拎了兩根排骨和一袋草莓。
排骨讓攤主剁好了，裝進保鮮袋裡紮緊了口，草莓放在紙袋裡，個頭不大但顏色紅得均勻。
他進門換了鞋把東西放進廚房，然後走回客廳看了一眼孩子，他正坐在沙發上玩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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