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剛想幫忙，他已經自己低下頭，小口抿了一口。
“燙嗎？”她問。
小孩搖搖頭，又舀了一勺，這次動作穩了些，雖然還是灑了一點，但好歹喝進去了。
窗簾縫隙漏進細碎的路燈光，淺淺落在地板上，光影輕輕晃動，一室安靜又溫柔。
沈知意端起自己的湯碗，慢慢喝著。湯溫不燙不涼，恰到好處，溫潤熨帖。
她心底忽然掠過下午在檔案室看到的那行鉛筆字。
三年前小心翼翼寫下的提醒，青澀又謹慎，安安靜靜藏在檔案角落，沉寂許久，終於在今天，被她親手再次翻開。
身旁的小孩喝了幾口湯，注意力又飄到小車上。他放下勺子，伸手去拿車，拿到後先翻過來轉了轉輪子，再抬頭看陸時年，像是在炫耀。
“先喝湯。”陸時年語氣沒什麼起伏。
小孩把車往桌上放了放，乖乖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大口。這次喝得急，湯順著下巴流下來，他也不管，只是含糊地說：“好喝。”
沈知意遞過紙巾，陸時年順手替他擦了擦嘴。
小孩安靜了沒兩分鐘，又開始坐不住。他在餐椅上扭了扭，腳踩著踏板，身體往前探，伸手想去抓桌角的橘子。
“橘子要吃完飯再吃。”沈知意說。
他縮回手，有點委屈地看了陸時年一眼。
陸時年把一瓣橘子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裡：“先喝湯，再吃橘子。”
小孩這才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起來。他喝得很慢，偶爾停下來看看車，偶爾看看爸爸媽媽，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被允許。
沈知意起身走進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橘子擺到餐桌中央，語氣鬆弛隨意：“今天的橘子甜度剛好，一點都不酸。”
陸時年捏起一瓣放進嘴裡，淡淡應聲：“嗯，比上週買的好吃。”
“上週你買的那袋，放到現在都沒吃完。”
“放得太久，水分風乾了，口感不好。”
“那你怎麼不早說？”
“說了，你又嫌太酸不肯吃。”
他沒有再多辯解，慢慢嚼著嘴裡的橘子，神色淡然。
一旁的小孩終於喝完了大半碗湯，小手一甩，勺子“哐當”一聲輕落進碗裡。
他立刻伸手去拿小車，拿到後先親了一下，又舉起來給沈知意看：“媽媽看！”
“看到了。”她笑了笑。
小孩這才滿意，低頭繼續玩車。他把車在桌上推來推去，推到桌邊又趕緊收回來，反覆試了幾次，像是在試探桌子邊緣。
玩了一會兒，他忽然把車遞到陸時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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