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換作是旁人在此,聽到七皇子這般話語,恐怕要行禮叩首以示惶恐。殺一個皇子,那她的命還要不要了。
可偏偏今夜聽到這番話的人是方凌伊。
她聞言像是得了一個承諾,淡然地掀起眼皮,淺瞳倒映出皇甫琉因與那條正探頭的黑蛇,主寵兩個身姿相疊,一白一黑。
“好。”
“我記下了。”
她平靜地開口,如同今夜無風的暗夜。
皇甫琉因先是一怔,而後是胸腔裡帶出的癢意,直衝到她的咽喉。她的臉頰抖動起來笑中帶狂,那雙琉璃瞳卻亮得驚人:“你記下了。”
該說不說不愧是方凌伊嗎?
皇甫琉因就算是刻意找茬都說不出這番話。方凌伊說出來卻理所當然到本該如此。
“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起來,雙眸中泛起生理淚花。不知道是被笑的還是氣的。皇甫琉因笑夠了單手托腮,看著方凌伊撫摸上小寵的蛇頭,雙手都顫抖了起來。
“你不怕嗎?”
明明之前還要她一句保證,如今就敢直接摸這條毒蛇。她語氣暗含興奮。
方凌伊只是在觀察蛇這個生物。它摸上去和人類不同,是涼的。而且小寵見方凌伊摸它,默默把嘴閉上以防咬到她。
她淡淡的將手收回,看著皇甫琉因直白道:“你說你不會傷害我。”
好與壞,原本在方凌伊的程式中是黑與白兩個無法混合的顏色。它們處在同一個空間裡,卻無法互相越過中間那條分界線。
可皇甫琉因不同,她的好。壞在方凌伊的顏色盤中突然混合在了一起。她無法分辨,於是她將問題拋回去,得到了一個可以修理的答案。
對於方凌伊來說,皇甫琉因再次傷害她就等於報廢處理。
換句話說,方凌伊在自己的行為模式下,成了裁決皇甫琉因生死的人。這是極度的傲慢與刻薄,也是機器人自帶的零度共感。
她只知道皇甫琉因話已說出口,那就必須做到。
方凌伊選擇信任皇甫琉因這句話,是源於對自我的認同。她認為她該信,那便信了,僅此而已。
皇甫琉因的脊骨處突然生出一抹癢意,又不全然是癢的感覺。像是她身體的皮肉被方凌伊這句話輕飄飄地剖開,直接觸及到她的血肉,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爽感,讓她全身激動得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又笑了,微垂的眉眼中閃過一絲惋惜:“我怎麼沒早發現你......”
早知道方凌伊如此有趣,當時在皇家學院她就應該伴在她身側,而不是現在這般境地。
方相黨羽眾多,陛下近年來舊疾復發,越來越多疑,是萬萬不會留她。
而她同方凌伊的情誼,只會被無情碾壓在陛下的天令之中,數年之後,淪為史書的短短一筆,甚至無人所記。
方凌伊:“?”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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