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這才收回目光,抬手按了按額角,疲憊在眉間一閃而過。內侍忙又換了一盞新酒奉上,他沒接,只揮手讓人撤下。
“另備些東西。”他忽然說,“帶些帛。玉和酒,不要讓人以為我趙國空手去討人。”
片刻,趙王又說:“人是要不回來了,秦國野心勃勃,豈會放過這個千古一帝?
看看能不能用退兵作為條件,我趙國僅剩老弱婦孺,也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可惜,平原君不在......”他揮手讓眾人退下。
郭縱伏在地上:“臣遵命。”
眾臣陸續告退,大殿空了下來。
翌日,趙使郭縱乘一輛素車出了邯鄲西門,車上載著整整齊齊的布帛。玉璧兩雙。和美酒,隨行不過十餘人。
郭縱坐在車裡,一路默不作聲。
他閉著眼,腦子裡一遍一遍推算著到了秦營該怎麼開口。不能太硬,白起不吃硬的;也不能太軟,趙國總要留幾分臉面。
最好的結果,就是白起客客氣氣地說一句“此乃王命,臣不敢違”,然後他就順坡下驢,回去覆命說“秦人蠻橫,臣盡力了”。
這樣面子裡子都有了,他也全須全尾地回來,繼續當他的上大夫。
他不敢指望要到人,也不敢指望秦國退兵。
郭縱搓了搓手心的汗,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荒野遼闊,前路漫漫,哀鴻遍野。
遠處有一片黑壓壓的影子,那是秦軍營帳。
郭縱抵達秦營。軍吏引他到營外一處設好的棚下,問他來意。
郭縱端著架子說:“趙王聞質子出逃,甚是憂心,遣臣來問是否安好。
若秦軍已接到人,還請按禮將人交還,以免兩國因此生出嫌隙。”
軍吏聽完面不改色,只說了:“等著吧。”
主帳內,秦將圍坐一席,親兵來報:“趙國派的是上大夫郭縱。”
“郭縱此人沒什麼真才實幹,只會阿諛奉承,看來趙國也沒想著能成功把人帶回去。”
“那咱們送他一個大功勞,秦國退兵,趙王不得為他封侯拜相。”
“哈哈哈哈哈哈哈趙王知道平原君請了援軍,還能送他一劍呢。”
營帳內的將領大笑不止。白起抬手製止,吩咐親兵請郭縱進來。
親兵來到棚下:“將軍請趙使入帳。”
郭縱一行人來到主帳,壯著膽子掃視一週,未曾看見武安侯,頓時洩了一口氣。
“見過將軍。趙王覺察質子出逃,甚是憂心,敢問秦軍可有接到人?”
王齕開門見山道:“不必說這些虛的,公子已回到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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